谶语——‘秦火将熄,薪尽火传;龙潜于渊,待时而飞。’三日后,扶苏接诏,自尽于军帐。而那卷帛书与短剑,随他一同下葬……至今,未曾出土。”
始皇帝猛然睁眼!
他死死盯住光幕中那道孤峭背影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桎梏,撞碎这无形的桎梏。
“徐福……”他齿缝间迸出两个字,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你究竟……看到了什么?”
光幕无声。
唯有那松下素袍身影,在云海翻涌中,岿然不动。
仿佛亘古以来,他便在那里,静候着某个注定降临的时刻。
殿外,咸阳城方向,隐隐传来低沉号角声——不是宫中礼乐,而是边军急报专用的“呜——呜——”长鸣。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越来越急,越来越近,最终汇成一片凄厉的哀鸣,撕扯着黄昏的薄暮。
冯去疾猛地抬头,老泪纵横:“陛下!是陇西急报!羌骑破萧关!已……已抵咸阳百里之外!!!”
始皇帝缓缓转过身。
他不再看光幕,不再看伏地颤抖的群臣,不再看那卷尚未颁行、墨迹未干的太子诏书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向殿外——指向那片被号角撕裂的、血色弥漫的苍穹。
声音低沉,却如九鼎落地,震得整座咸阳宫簌簌落尘:
“传令——”
“召蒙恬!”
“召王翦之孙王离!”
“召所有尚在世的、能披甲执锐的老将军!”
“朕……要亲征。”
“不是为守咸阳。”
“是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光幕中那松下素袍的背影,扫过胡亥被拖走时溅落在金砖上的几点血星,扫过冯去疾枯槁却依旧挺直的脊梁,最后,落在自己摊开的、布满老年斑的右掌之上。
那里,一道浅淡却清晰的旧疤蜿蜒如龙——那是当年平定嫪毐叛乱时,被叛军箭簇划破的痕迹。
“是为……给扶苏,铺一条,能回来的路。”
话音落,殿内烛火齐齐爆开一朵灯花,青烟袅袅,直冲梁顶。
光幕之上,那松下素袍的身影,仿佛感应到什么,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风掀开他半幅白发,露出一张清俊如玉、却不见丝毫老态的脸。他眉目舒展,唇角微扬,竟对着这千年之后的咸阳宫,遥遥颔首。
而后,云海翻涌,松影消散。
唯余一行朱砂小楷,自光幕顶端缓缓浮现,如血滴落:
【烛影斧声,从来不在汴梁宫。】
【它始于咸阳,生于绝望,长于血脉,终于……那一声,迟到了两千年的——“父皇”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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