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流，扑上去抱住始皇帝袍角，“儿臣知错！儿臣悔不当初！是赵高蛊惑！是蒙毅构陷！儿臣只是……只是信了他们！儿臣……儿臣愿自剜双目以谢罪！！”

始皇帝垂眸，看着那只沾满尘土、指甲缝里嵌着污垢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玄色袍角，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极淡，极冷，极倦。

“剜目？”他慢慢弯腰，从胡亥颤抖的指缝里，抽出了自己那截袍角，“你的眼睛，脏了。留着，看清楚——大秦的江山，是如何被你这双手，一寸寸掘成坟茔的。”

话音落，两名甲士如铁塔般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胡亥双臂。胡亥双脚离地，徒劳蹬踹，锦靴踢翻一只青铜酒爵，清越一声响，在死寂大殿里久久回荡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
殿外传来一声凄厉长呼，嘶哑如裂帛。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，踉跄撞入殿门，甲胄歪斜，头盔早已不见，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。他扑倒在阶下，用尽最后力气嘶吼：“禀陛下！陈胜、吴广，于大泽乡斩木为兵，揭竿为旗！已破蕲县！反书檄文……檄文上写着——‘伐无道，诛暴秦’！！！”

满殿死寂。

冯去疾手一抖，竹简“啪嗒”坠地。

李斯面色灰败，身子晃了晃，被身旁侍者慌忙扶住。

蒙毅本已昏厥，此刻竟被这声惊雷震得弹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怪响，双眼翻白，再度晕死过去。

胡亥却骤然停止挣扎，他僵在半空，瞳孔放大，嘴角竟缓缓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
“伐无道……诛暴秦……”

他喃喃重复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，笑声尖利刺耳，混着血沫喷溅：“好！好！好！原来如此！原来如此啊父皇！您不是要扶苏？您不是要立贤？那便让天下人看看！看看扶苏的贤德，能不能止住这燎原之火！能不能镇住这四起之兵！能不能……把这暴秦二字，从天下人口中生生剜出来！！！”

他狂笑着，被拖出殿门，笑声渐渐远去，却似鬼魅附体，缠绕梁柱，久久不散。

始皇帝伫立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
良久，他缓缓抬手，指向光幕。

光幕之中，李先生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，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雷霆震怒，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：

“……胡亥即位仅三年，天下大乱。陈胜吴广首义于大泽乡，项梁项羽起兵于会稽，刘邦沛县斩蛇，田儋自立于齐地。六国贵族闻风而动，旧部尽出，烽火遍燃九州。胡亥犹在咸阳宫中醉生梦死，强征民夫修阿房、筑骊山，苛法倍于始皇之时。民不堪命，揭竿而起者，不可胜数。而此时，那位被胡亥亲手逼死的公子扶苏，其名号竟悄然流传于反秦军中——‘扶苏不死，秦何以亡？’‘若扶苏为帝，安有今日之乱？’……”

始皇帝闭上眼。

光幕映在他紧闭的眼睑上，幽蓝微光浮动，照见他眼角一道蜿蜒而下的、滚烫的湿痕。

他未擦。

只低声问：“扶苏……在上郡，可曾……见过徐福？”

无人敢应。

殿内唯余烛火噼啪，光影摇曳，将始皇帝孤峭的影子投在丈高的蟠龙金柱上，巨大、沉默、即将倾颓。

就在此时，光幕画面突变。

不再是史书记载，不再是先生讲述。

而是一幅泼墨山水——苍茫云海翻涌，孤峰刺破天穹，峰顶一座残破道观，匾额上“蓬莱观”三字依稀可辨。观前松下，一袭素袍身影背对镜头，负手而立。他身形清癯，白发如雪，腰悬古剑，剑鞘上刻着细密云纹。山风猎猎，吹动他宽大袍袖，猎猎如旗。

李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却第一次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：

“诸位或许不知，在扶苏被赐死之前半月，徐福曾秘密返秦。他未入咸阳，亦未谒见始皇，而是策马直奔上郡。他在扶苏帐中盘桓三日，夜夜秉烛长谈。临别之际，徐福赠扶苏一卷帛书，一柄短剑，另有一句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