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派滞留在原有道场和黎土教区内的信徒,一直都是吴陆的心病,始终记挂不舍。
不过这件事说起来还有不少奇怪之处。
在张御劫被沈戎斩杀之后,保生派和琼祖派出走,闽教就此彻底四分五裂。
...
沈戎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——
一道半寸长的血线凭空浮现,如游蛇般蜿蜒盘旋,凝而不散,泛着幽微的赤光。那不是命术,不是道法,更非气数显化,而是纯粹由神道命途最本源的“信则有”三字所凝成的因果刻痕。它只存在三息,便悄然溃散,可就在溃散前的最后一瞬,叶炳欢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看见了。
那血线末端,竟隐隐映出半幅残图:山势嶙峋、云雾翻涌,一座被七道断崖环抱的孤峰若隐若现,峰顶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透出淡青色微光,像极了山海疆场入口处那道常年不愈的“地脉旧伤”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做的?”叶炳欢声音压得极低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苏耕野转身时,我借他衣袖拂过我左腕那一刹。”沈戎收回手,指尖血痕早已消尽,仿佛从未存在过,“他袖口内侧绣了一只倒悬的犁铧,犁尖朝上,刃口朝下——农行调和派的密纹,专用于‘引病’‘导瘟’‘溯根’三术。可犁铧本该朝下深耕,倒悬者,是取‘逆向溯源’之意。他不是来报恩的,是来查的。”
叶炳欢没接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,在掌心反复摩挲。铜钱背面蚀刻着八道横斜交错的刻痕,正是毛道部族最古老的身份信物——八道钱。他盯着那八道痕,忽然嗤笑一声:“所以那大胡子嘴上说着请调和派大师去看孙老爷子,实则是在用犁铧纹反向推演老爷子伤势源头?只要确定伤在何处、如何伤的、用了什么术力残留,再结合山海疆场的地脉震颤频率、旧伤裂隙扩张速率,就能反推出洞天主阵眼在哪片山脊下埋着?”
“不止。”沈戎目光沉静,“他还提了人教道场垦荒。”
叶炳欢手指一顿,铜钱边缘刮过掌心,留下一道浅白印子:“人教道场……那地方连戴胖子都不知道确切方位,只晓得在‘蜃楼沙海’深处,靠三重幻蜃阵遮蔽。可蜃楼沙海广袤万里,地形随气流日夜变幻,连本地沙蜥都认不清路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有人提前在他袖口犁铧纹里,埋了一粒‘识途沙’。”沈戎接道,“不是实物沙粒,是术济会特制的‘蜃息孢子’,遇活人气血即生根,随呼吸渗入经络,三日之内,宿主所见之景,皆会被孢子拓印为虚影,投射至施术者命域之中。苏耕野方才离我不过三步,又刻意抬臂作揖——袖口距我鼻尖不足两寸。”
叶炳欢终于把铜钱攥紧,指节发白:“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被当了刀?还是……装傻?”
“他袖口犁铧纹太新,针脚浮于布面,不像常佩之物,倒像是今早刚缝上去的。”沈戎淡淡道,“而社稷会近三个月所有调和派外出任务记录里,没有一例涉及山海疆场或蜃楼沙海。更巧的是——昨夜戌时,我收到一条匿名密讯,说‘惊蛰粮仓洞天’三日前遭过一次无名雷劫,焦土十里,粮仓尽毁,却无一人伤亡。雷纹散而不聚,状如蛛网,是术济会‘织网司’惯用的‘清场雷’,专为抹除痕迹而设。”
叶炳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像吐掉一口陈年血块:“惊蛰洞天……宋时烈和苏耕野的老家。雷劫之后,苏耕野就来了。他不是来报恩的,是来补漏的。有人怕我们顺着宋时烈这条线,挖到惊蛰洞天里去,所以先毁了现场,再派个‘知情人’上门,用假消息引我们分神,好趁机往山海疆场和人教道场里,埋下真正的眼线。”
“不止两处。”沈戎望向远处尚未散尽的会议厅余烟,“他提到‘孙前辈伤势’时,眼神停顿了零点三息——足够一个精通唇语的术士,读出他喉结微动的节奏。他在复述别人教给他的话,一字不差。而这句话,恰好与今晨辰时,军武处‘观星台’向各山会发送的《黎土战情简报》第十七条内容完全一致。”
叶炳欢怔住:“军武处?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他们也收到了同一份简报。”沈戎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简报原件里,第十七条写的是‘孙晋委员旧疾复发,已返人道盟总坛静养’。而苏耕野转述的,却是‘重伤+旧疾+山海疆场交战’——多了三个关键信息点。这三个点,全指向同一个结论:孙晋没走,他还在山海疆场坐镇,且伤重不能离阵。这意味着,山海疆场主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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