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孙会长您深谋远虑,算准了世泰这次一定会亲自返回龙兴洞天去向那贞请罪,提前布下了这张天罗地网。否则就算我们掌握了亲王府的具体位置,恐怕也抓不到这头狡猾的老狐狸。”
沪风华眉眼带笑,脸上不...
沈戎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缓缓抬手,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每次心绪翻涌时下意识的小动作。叶炳欢没出声,只把目光投向远处渐次沉落的地平线,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山脊轮廓,像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却势不可挡。
“不是陷阱太糙。”沈戎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贴着风走,“是对方根本就没打算骗我。”
叶炳欢眉峰一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他递来的不是假消息,而是真饵,但钩子藏在饵后面三寸。”沈戎眯起眼,望向苏耕野方才离去的方向,那条青石小径早已空无一人,唯余几片被晚风卷起的枯叶,在阶前打着旋儿,“孙老爷子受伤不假,旧疾复发也不假。可‘传遍人道盟’这句,就是虚的。若真传开了,戴晖不会一句不提,陈长庚更不会在部署全局时半字不漏——他们两个,一个管人事,一个掌战局,最怕的就是人心浮动、军心不稳。这种动摇根基的事,绝不可能瞒着彼此。”
叶炳欢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所以……有人故意让苏耕野听见,再让他来‘无意’透露给你?”
“对。”沈戎点头,语气忽然沉了下去,“而且这个人,一定知道我和宋时烈的关系,也一定清楚,苏耕野是个认死理、讲恩义、不擅撒谎的人。他不需要编造谎言,只要把半截真相塞进苏耕野耳朵里,再轻轻一推,那人就会自己走到我面前,把剩下半截真相,亲手递到我手上。”
“推他的人……”叶炳欢顿了顿,压低嗓音,“是社稷会内部?还是……别人安插进去的?”
沈戎没答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拇指一弹,那枚暗青色的古钱便跃上半空,在将坠未坠之际,他五指陡然合拢,攥得极紧。
“欢哥,你记不记得,当初在山海疆场,赫里嘲风临死前说了什么?”
叶炳欢一怔:“那畜生嘴里全是血沫子,吐字都费劲,还能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沈戎松开手,摊开掌心,铜钱静静躺在纹路纵横的掌纹里,映着最后一缕天光,“‘你们毛道的人,骨头硬,心眼软。骨头硬,打不死;心眼软,骗得进。’”
叶炳欢脸色微变:“你是说……他早就算准了,咱们会因宋时烈的事,对苏耕野放松戒备?”
“不止。”沈戎将铜钱重新收起,指尖在腰间玉珏上轻轻一叩,“他还算准了,一旦孙老爷子重伤的消息被坐实,毛道部族和人教道场的防御重心,必然要往内收缩——山海疆场需增派守将,人教道场需加固封阵,连带各处粮仓、药圃、命脉节点,全都要加派人手巡查。可偏偏,就在这个时候,万园行宫要打起来了。”
叶炳欢瞳孔骤缩:“你是说……调虎离山?”
“不是调虎。”沈戎转过身,直视叶炳欢双眼,“是引蛇出洞。真正的蛇,不在万园行宫,而在我们身后——在那些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地疆驿道之间,在那些我们刚刚派出去、正奔袭老黎人兵镇的各山会人马之中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有一道金芒破空而至,如流星坠地,轰然炸开一团刺目火光。紧接着,三道青色符纸自火中飘出,呈品字形悬于半空,纸面朱砂流转,竟浮现出一行细密小字:
【山河会·铁鹞子营】
【已抵白鹭驿,遇伏,折损十七人】
【伏击者衣着杂乱,口音混杂,非军武处,亦非术济会】
【疑为老黎人私兵,或……另有其人】
叶炳欢一把抄住其中一张符纸,扫完内容后,脸色阴沉如铁:“白鹭驿是咱们原定计划里,七处驿道枢纽中最靠北的一处,按理说该是最安全的——那里离军武处驻地最远,离术济会盘踞的云崖谷也隔着两座断岭,老黎人的私兵?他们哪来的胆子,敢在山河会眼皮底下设伏?”
沈戎盯着另外两张符纸上同样的字迹,忽然伸手,将三张符纸并排按在掌心,用力一握。纸面朱砂瞬间崩裂,化作簌簌红灰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“不是老黎人的私兵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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