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燕,不用改签机票。我回天海。”
发送键按下的刹那,窗外一道闷雷滚过,雨声骤然密集。
手机几乎同步响起,来电显示:顾曼。
他接起来,还没开口,那边已经噼里啪啦:“你刚在群里说啥?!回天海?!你不是说下周二才从意大利飞回来吗?!”
“改签了。”宁安走到窗边,抹开一片水汽,看见远处海平线上透出一线惨白的光,“刚才雷声太大,吓到我了。”
“放屁!”顾曼气笑,“你吓得连时差都不倒了?说!是不是林砚那孙子刺激你了?”
宁安没否认,只问:“你猜,他打算怎么重构胡八一和杨参谋的关系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顾曼的声音忽然低下来:“……他不会真想搞职场恋爱吧?”
“他想搞‘双向救赎式非典型亲密关系’。”宁安复述意向书里的原话,嗤笑一声,“翻译过来就是——让胡八一在沙漠里给杨参谋修卫星电话,修到手抖,修到两人发现彼此都带着同一款老式军用水壶。”
顾曼:“……”
宁安:“所以,我得回去盯着。”
“盯什么?”
“盯他敢不敢让胡八一修水壶。”宁安转身离开窗边,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印着烫金小字:《绝命毒师》分镜脚本(未授权版)。这是他闲来无事手绘的,每一页都有铅笔批注,比如第三集沙漠戏,他在“老白煮鸡蛋”的镜头旁写:“此处蛋壳裂纹方向必须朝左,否则观众潜意识会认为角色即将背叛。”
他抽出其中一本,翻开扉页。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所有被修改的命运,都藏着未拆封的伏笔。”
字迹下面,贴着一张泛黄的剪报——三年前《天海晚报》文化版豆腐块新闻:《青年编剧宁安宣布退出影视圈,称“故事该由生活自己讲”》。
顾曼在电话里叹气:“你当年退圈,是因为林砚那帮人把你写的《暗河》改成了婆媳伦理剧?”
“不全是。”宁安摩挲着剪报边缘,“主要是那天煎饼摊的脆皮太硬,硌牙。”
“……”顾曼停顿两秒,突然说,“宁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遛狗,在沙滩上跑丢的那只拖鞋吗?”
宁安笑了:“左脚那只,鞋带散了,你追着它跑了三百米,最后被浪卷走了。”
“对。”顾曼声音轻下来,“后来我在超市买了双新的,但总忘换。现在那只旧拖鞋,还在我床底下,沾着沙子。”
电话里只有雨声淅沥。
宁安望着书桌台灯暖黄的光晕,忽然说:“林砚的意向书里,还有一条备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‘建议将精绝古城地宫最终场景,改为现代都市地下停车场。’”
顾曼:“……他疯了?”
“不。”宁安拉开抽屉最深处,取出一枚生锈的黄铜罗盘——那是他抄《鬼吹灯》前,从潘家园旧货市场淘来的赝品,指针永远停在“艮”位,“他只是忘了,有些门,必须用老办法开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电脑,新建一个文档,标题栏敲下:《鬼吹灯·精绝古城》制片顾问协议(修订版)。光标闪烁,像一粒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这时,门铃响了。
宁安蹙眉——这个时间,快递员不会按别墅门铃,物业更不会。他走过去,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了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头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额角,手里拎着一只磨砂玻璃瓶,瓶身标签被水洇开,只能辨出“Perrier-Jou?t”几个字母。
他拉开门。
男人抬头,眉骨很高,左耳戴着一枚细小的银钉,笑起来时右脸有道浅浅的褶:“宁老师,好久不见。听说您要回天海,我顺路送瓶香槟——庆祝您终于肯让胡八一,走出那个该死的地下室。”
宁安侧身让他进来,目光扫过他风衣下摆沾着的泥点:“你刚从华影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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