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北隘口‘迎宾’;明日卯时,寒螭洞‘宴客’;待李元弼‘醉卧’洞中,咱们便……”他双手虚抱,做了个合拢之势,“关门打狗!”
话音未落,屋外忽传来一阵喧哗。一名党氏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大首领!不好了!北隘口守军……守军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怎么了?”党嵬厉声喝问。
亲兵喘息未定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他们……他们刚打开寨门,李元弼的骑兵还没进一半……山腰的‘鹰愁涧’……鹰愁涧那边……塌了!”
“什么?!”雷诃失声惊呼。
“不是塌方!”亲兵拼命摇头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,“是……是整条山涧,连同两岸崖壁,被人用火药生生炸断了!碎石堵死了去路,烟尘遮天蔽日,连太阳都看不见了!”
屋内霎时鸦雀无声。众人面面相觑,目光最终齐刷刷钉在史律脸上。
史律却神色如常,甚至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帕子,擦了擦方才沾了酒渍的指尖。他抬眸,目光澄澈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:“哦?杨总戎前日遣人送来一批‘霹雳子’,说是助你们清理山道积雪,方便运粮。看来……用得恰是时候。”
康翳率先反应过来,拊掌大笑:“哈哈!原来如此!杨总戎早算准李元弼必经鹰愁涧,更算准他骄狂自负,必不肯绕行险峻小道,定要取直道而行!这一炸,既绝其归路,又断其援兵,更让李元弼误以为是山崩地裂、天降神罚——人心惶惶之下,他岂敢不入寨求援?”
安延啜亦长长吁出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难怪杨总戎只送‘霹雳子’,却不派一人一卒前来助战。原来他早知,这三百骑,不过是他布在棋盘上的一颗弃子,只为引出李阀更大的破绽!”
史律终于站起身,袍袖轻拂,扫去案几上几粒被震落的松脂灰烬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:“诸位,杨总戎还有一句话,命我转告。”
满座屏息。
“他说——”史律目光扫过党嵬、雷诃、荔非狼、弥姐奢延四张或亢奋、或惊疑、或深思的脸,“此战若胜,四部即为同盟,共分李阀疆土;此战若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“那便证明,尔等连区区三百疲兵都收拾不了,更遑论逐鹿陇上。届时,于阀与吐谷浑的粮草军械,自会另择明主。”
话音落下,木屋内再无一丝杂音。唯有炉火噼啪,映着众人脸上明灭不定的光影。党嵬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,只默默抓起酒坛,仰头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蜿蜒而下,浸湿了胸前狼皮。
翌日寅时,寒螭洞。
洞口石壁上的“李”字碑已被粗暴凿去半边,只余下扭曲的“木”字旁,像一道狰狞的旧疤。洞内寒气逼人,石壁凝着细密水珠,地面铺着新砍的松枝,散发出浓烈的松脂苦香。李元弼果然躺在洞中最干燥的一块青石上,双目紧闭,额角青筋暴跳,口中嗬嗬有声,一只手痉挛般抠着地面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他身侧,两名党氏“医者”正手持银针,神情专注地扎向他颈后、肘窝、足心几处大穴——针尖入肉,却无半点血珠渗出,只余下皮肤下隐约蠕动的、蚯蚓般的凸起。
弥姐奢延立在洞口阴影里,静静看着。她身后,阿勒坦无声递上一只陶罐。罐盖掀开,里面蜷缩着十几条赤红小蛇,正贪婪吞吐着空气中弥漫的、属于李元弼的浓烈汗味与血腥气。
“蛊母已醒,幼虫入心。”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“再过半个时辰,他就会梦见自己躺在滚烫的沙砾上,被千百只蚂蚁啃噬。那时,他若还撑得住,便不是人,是鬼了。”
洞外,天光微明。远处,嵬剌山北隘口方向,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号角声——那是四部联军集结的信号。党嵬的狼旗,雷诃的豹纹纛,荔非狼的鹰羽幡,弥姐奢延的赤蛇旌,正迎着初升的朝阳,在凛冽山风中猎猎翻卷。
同一时刻,上邽总戎府。
杨灿斜倚在花厅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珏。潘小晚坐在他对面,正低头为他重新系紧腕上一串用红线串起的七颗小药丸——那是她新配的“固本培元丸”,专为他房事过度而设。青梅跪坐在一旁,膝上摊着厚厚一册《陇上各阀粮秣储备舆图》,指尖点着酒泉郡西侧一片空白区域,眉头微蹙:“郎君,嵬剌山以西,至敦煌一线,地图上标注的十七处屯粮点,竟有十二处是空的。李阀近年连年大旱,存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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