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康女郎请慢走。”
春日风软,“陇上春”客栈门前的垂杨柳枝袅袅。
李秀岑站在门下,向一身娇俏的康敏长揖一礼。
康敏向他笑道:“大公子请留步。”便裙裾翩跹地登上车子。
那胡须...
嵬剌山巅的雪线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银光,山风卷着碎雪扑打在木屋窗棂上,发出沙沙轻响。党嵬话音未落,屋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戛然停在檐下。一名披着狼皮短袄、面颊冻得发紫的斥候踉跄闯入,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夯土地面,声音嘶哑:“报——李阀右军都尉李元弼,率三百骑,已过黑水峡,距嵬剌山北隘口不足三十里!”
满座骤然一静。
雷诃霍然起身,手按腰间弯刀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:“他来得倒快!莫非走漏了风声?”
荔非狼却缓缓坐回原位,端起粗陶碗啜了一口热羊奶,目光沉沉扫过康翳三人:“若真走漏风声,来的就不是三百骑,而是三千铁甲了。”
安延啜捻须而笑,眼角皱纹如刀刻:“李元弼此人,性烈如火,素来不听调令,擅自行事。他前日才在酒泉城外与元家使团闹了一场,被李阀主当众呵斥,怕是憋着一股邪火,要拿咱们这些‘附庸’泄愤呢。”
史律却微微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轻轻放在案几中央——那是一枚刻着“于”字篆文、边缘嵌有暗红朱砂的虎符,背面以极细针尖刻着三道浅痕:“此符昨日午时,由杨总戎亲信快马送达。他早料到李阀必有反扑,更知李元弼心怀怨怼,定会孤军冒进。故而——”他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铜牌,“杨总戎只给了我们一道密令:不必拦,不必退,只需将此人……请上山来。”
党嵬眯起眼,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劣质青盐刷得发黄的牙:“请?怎么个请法?”
史律尚未开口,门外又是一阵骚动。这次进来的是个瘦高汉子,裹着褪色的赭色麻袍,耳垂上坠着两枚不起眼的铜环——正是弥姐奢延麾下最擅攀岩的猎奴阿勒坦。他径直走到党嵬身边,附耳低语数句。党嵬面色不变,只将手中酒碗重重一顿,碗底磕在松木案上,震得酒液四溅。
“北隘口守军,换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,“把新招的那批‘饿狼’调上去——就是昨儿用半袋粟米换来的、从玉门逃荒来的二百流民。”
雷诃一怔:“那些人连刀都握不稳,如何守隘?”
“谁说要他们守隘?”党嵬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,“是让他们——开寨门。”
屋内众人呼吸齐齐一滞。
康翳却抚掌而笑:“妙啊!李元弼带三百骑,为的是耀武扬威、敲诈勒索。若见寨门洞开,守军衣衫褴褛、瑟瑟发抖,他岂有不入的道理?进了这嵬剌山,便是进了咱们的瓮中!”
安延啜眼中精光一闪:“可若他生疑,只派前锋试探,其余人马驻扎隘口外呢?”
“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进的理由。”弥姐奢延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如山涧冰泉。她伸手自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铜铃,铃舌却是空的——轻轻一摇,竟无半点声响。她将铜铃推至案几中央,指尖在铃身某处一按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微响,铃壁竟旋开一道细缝,里面赫然蜷缩着一条通体赤红、尾尖带钩的小蛇,正缓缓昂起三角头颅,信子吞吐,腥气隐现。
“这是赤练蛊母,产自吐谷浑西海深处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昨夜已命人将其幼虫,混入李元弼昨日在酒泉所饮的‘醉胡芦’中。此蛊遇热则醒,畏寒则眠。如今春寒料峭,他一路纵马疾驰,体内阳气蒸腾,蛊虫必已苏醒,在他血脉中缓缓游走……再过两个时辰,便会钻入心脉。”
满座死寂。连炉中噼啪作响的松枝爆裂声都清晰可闻。
荔非狼喉结上下滚动,低声问:“若他半途病倒,岂不坏了大事?”
“病倒?”弥姐奢延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,“他只会觉得燥热难耐,浑身发痒,只想寻一处阴凉之地痛饮烈酒、酣畅淋漓。而这嵬剌山北隘口,恰恰有一处终年滴水、寒气沁骨的‘寒螭洞’——洞口石壁上,还刻着李氏先祖镇守此地时留下的‘李’字碑。”
党嵬猛地拍案而起,大笑三声:“好!天时地利人和,尽在我手!诸位——”他环视众人,目光灼灼如燃,“今夜子时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