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家军在巴伐利亚的脚步,比匈牙利还要快。
他们这等于是孤军深入了,还需要尽快去攻占易北河附近的广大地区。
虽然这些地区,都不敢派兵来撩闲了。
但是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,以岳飞的...
吕婉仪的手顿了一顿,指尖还沾着温热的皂角水,在陈绍肩胛骨上轻轻打了个旋。她没接话,只是把脸埋进他后颈微汗的皮肤里,呼吸温软而绵长,像一缕不肯散的香。陈绍没推开,也没再说话,只任那点微凉的水珠顺着脊沟滑下去,渗进池底青石缝里。
殿外忽有细碎铃声,是宫人提着鎏金铜铃沿廊而行——这是新制的“报时铃”,比更漏准,比钟鼓轻,专为后宫设的。三响,申时正。
林江昌悄无声息地退至池畔,垂首低语:“陛下,岳将军求见,在偏殿候着,说……有要紧事,非面奏不可。”
陈绍闭目片刻,水汽氤氲中眉峰微凝,又缓缓舒展。他抬手掬起一捧水,自额前泼下,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、紧实的下颌一路滚落,砸在池面溅起细碎银星。“传。”
他起身,吕婉仪立刻捧来素白葛布,手指灵巧地裹住他腰腹,再系上宽幅玄色锦袍。林江昌已备好软底云履,鞋面绣着暗金蟠龙纹,不张扬,却沉稳得压得住山河。
偏殿内烛火通明,岳飞并未坐,负手立于一幅展开的羊皮地图前。那图非中原所绘,经纬歪斜,山川粗疏,却是用朱砂、靛蓝、赭石亲手染就,边缘已磨出毛边,显是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他听见脚步声,转身行礼,甲胄未卸,肩头还沾着几星未干的泥点,靴底带进一缕山风与硝烟混杂的气息。
“臣岳飞,叩见陛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陈绍摆手,目光扫过地图,“这图……是维也纳城防图?”
“不全是。”岳飞上前半步,指尖点向图上一处墨点,“此处是维也纳近郊的圣弗洛里安修道院,昨夜张宪遣人焚了它的藏经楼。”
陈绍瞳孔微缩。
岳飞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:“火起时,修道院里三百僧侣、两百依附农奴、还有七十余名被押解来的德意志贵族妇孺,尽数困于塔楼。张宪没留活口——不是杀不尽,是他下令,‘但凡穿黑袍者,皆以异端论’。”
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陈绍没说话,只走到图前,伸手抚过那处墨点。指尖触到羊皮粗粝的纹路,像抚过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。
“他为何烧藏经楼?”陈绍问,声音很轻。
“为取书。”岳飞答得干脆,“张宪说,那些羊皮卷、抄本、拉丁文手札里,记着多瑙河流域七十二个主教区的田产契约、税册名录、乃至各修道院私蓄的金银窖藏图。他烧掉的是外壳,却连夜命人从灰烬里扒拉出尚存字迹的残页,用醋浆浸透,再覆以湿绢拓印——如今已拓出三百余页,正在快马加急送往大营。”
陈绍终于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他倒是个读书人。”
“他是读得懂字,更读得懂人心。”岳飞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陛下,张宪还做了一件事——他命人在维也纳主教座堂门口,当众砸碎了三尊圣母像,却将碎石分装入麻袋,运回军中。臣问他何故,他说:‘石头无罪,匠人有罪。神像可砸,土地不可弃。砸了旧神,新庙才好盖。’”
陈绍久久伫立,窗外暮色渐沉,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,明暗交界处,下颌线绷得极紧。
“他想建新庙?”陈绍终于开口。
“他想建学塾。”岳飞从怀中取出一叠纸,双手呈上,“这是他拟的章程。不教拉丁文,教官话;不诵《圣经》,授《千字文》《三字经》;不设神父,聘中原老塾师;学生不收束脩,反发米粮——每生每月二斗粟,另加粗麻布一匹,供其母裁衣。”
陈绍接过纸页,指尖拂过墨迹未干的字句。那字迹狂放峻拔,带着刀劈斧削般的力道,却在“蒙童当识汉家字,莫作夷狄种”一句旁,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小圈,圈里画了一枚小小的算筹。
“他连算学都列进去了?”陈绍抬眼。
“张宪说,会打算盘的娃,长大了才不会被领主用一斗麦子骗走三亩地。”岳飞嘴角微扬,“他还托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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