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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5章 驯豹人(第2/4页)

尖耳剧烈抖动起来,银环叮当作响。她想开口,却被小宁一个眼神止住。

“赤勒,你听清楚。”小宁直视着她,“此河十丈宽,两岸崖壁陡峭,岩层松软,春汛将至。我要一座桥,不用桩基,不倚山势,仅靠两岸崖壁锚固,承重三千斤以上,能过六寸铜炮,能行百人队列,工期——五日。”

阿史那赤勒怔住了。

她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座偏帐里。或被剥去皮囊示众,或被剜去双眼充作苦役。可小宁没提叛逃,没问刺青,甚至没追究她混入军中的每一处破绽。他只抛来一道题,一道足以让任何匠师呕血三升的绝境之题。
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
小宁笑了。很淡,像雪落无声。

“因为你腕上有盐疤,所以我知道,你比谁都恨那些用盐粒塞进活人嘴里的商人;因为你耳后有刺青,所以我信,你比谁都懂被族人唾弃的滋味;更因为——”

他忽然转身,掀开帐角垂挂的羊皮帘。

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,吹得案上卷轴哗啦作响。帐外,奉天军大营绵延数里,火把如星罗棋布,而远处山峦的剪影之下,隐约可见一队人马正艰难攀援——那是刘恭亲自带的前锋,身影在风雪中缩成豆大的黑点,却始终不曾停步。

“刘恭用在赌命。”小宁望着风雪中的黑点,声音冷冽如刀,“他赌我不敢进山,赌我军火器拖垮粮道,赌黄土高原的沟壑会吃掉我的战马和炮车。可他忘了,最凶的狼,从来不在平原上扑食——”

他蓦然回首,目光如电劈开帐内昏暗:

“是在悬崖边,等猎物自己摔下去!”

阿史那赤勒浑身一震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小宁要的从来不是一座桥。是一座钉进刘恭用咽喉的楔子。是让所有以为奉天军只会打平原战的敌人,亲眼看见——当黄土崩塌时,有人能在断崖之间,凭空架起一条通天之途!

“我……”她喉头哽咽,膝盖一沉,重重跪在冻硬的泥地上,额头抵住冰冷地面,“愿效死力!”

“不必效死。”小宁扶起她,掌心温热,“效生。活着造桥,活着看刘恭用的脸色。”

他唤来毗闍耶:“传令,抽调三百工兵,五十名熟手木匠,全部归赤勒节制。再调二十桶桐油、三百斤熟铁钉、八百尺牛筋绳——桐油煮沸,铁钉淬火,牛筋浸桐油三昼夜。”

毗闍耶领命而去。小宁却转向佩特拉克丽雅,语气陡然转厉:“克丽雅,你记着:赤勒若死,你殉;桥若不成,你殉;若你阻她分毫——”

精灵少女的尖耳瞬间惨白,银环簌簌震颤。

“我亲手剥你耳尖。”

佩特拉克丽雅深深伏地,额头贴上冰凉地面,声音轻如游丝:“遵……殿下谕。”

小宁不再多言,转身掀帘而出。帐外风雪更急,他逆风而立,玄色大氅翻飞如墨云。阿史那赤勒追至帐口,只见他抬手一指远处山谷——那里,一支驮着青铜炮的辎重队正陷在泥泞里,士卒们嘶吼着推车,车轮却越陷越深,像被黄土张开的巨口一点点吞没。

“看那儿。”小宁声音穿透风雪,“刘恭用以为,火器是奉天军的锁链。可他不懂——”

他忽然抽出腰间横刀,刀锋在雪光下亮如新月,猛地劈向身旁一株枯树!

咔嚓!

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。小宁收刀入鞘,雪沫顺着刀鞘纹路簌簌滑落。

“火器,是我们劈开山岳的刀。”

阿史那赤勒怔怔望着那截断树,又望向远处挣扎的炮车。忽然间,她腕上盐疤灼烫如烙,耳后刺青隐隐发痒。她转身冲回帐中,一把抓起案上炭笔,竟不用尺规,徒手在卷轴空白处疾书——线条凌厉如刀劈斧削,结构繁复却脉络分明,八角形木料被她拆解成二十七个榫卯节点,每个节点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受力角度、承重极限、桐油浸润时长……

佩特拉克丽雅凑近一看,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是……蜂巢式桁架?可八角形截面如何咬合?”

“用黄土!”阿史那赤勒笔尖不停,声音却斩钉截铁,“挖两岸崖壁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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