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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2章 最高贵的一次性用具(第3/3页)

座。伏恩,你退入山坳后,不必烧林——派人潜入坝基,用‘燃血浆’炸开三处关键榫卯。水坝一塌,蟠龙涧必成洪流,届时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帐内炭火噼啪爆响,映得他半边脸颊明暗不定。

“届时李克用的鸦儿军,就真成了水鸭子。”

拓跋思谏倒吸一口冷气,圆鼠耳剧烈抖动:“可……可若洪水太大,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不会冲垮我军防线?”刘恭终于转身,绯袍在烛光下如凝固的血,“放心。蟠龙涧下游十里,有我早先命党项匠人修的十二道导流堰。水势再猛,也只会裹挟着沙石,精准砸向蟠龙谷出口——那里,我已埋了三百桶火油。”

帐内死寂。

忽兰不知何时已立在帐门阴影里,犬耳竖起,正凝神倾听。她腕上青铜镯随着呼吸微微震颤,九十九道血槽幽光流转。

刘恭目光扫过她,又落回拓跋思谏脸上:“思谏节帅,你既知蟠龙谷险要,想必也知它有个致命弱点——谷中无泉,饮水全赖涧水。若水被火油污染,鸦儿军渴死一半。”

拓跋思谏嘴唇发白,喉结滚动:“殿下……您早就算好了?”

“不算。”刘恭平静道,“只是去年冬,我派三十个党项孩子,沿洛水放了三个月纸船。每艘船里,都装着半块酥油饼——他们要数清楚,船漂到哪,酥油饼就化在哪。蟠龙涧的流速、水温、漩涡位置……孩子们的羊皮日记,比司天监的星图更准。”

他抬手,指向帐外茫茫雪幕:“这天下,没有白下的雪。也没有白流的水。”

风雪愈发暴烈,撞得帐壁如鼓。刘恭却推开帐门,步入雪中。大宁正蜷在帐角炭盆边打盹,羔裘滑落半肩,露出细瘦脖颈。刘恭俯身,将裘袍仔细掖好,又解下自己腰间玉珏,轻轻放在大宁枕畔——那玉珏温润如脂,正面雕着北斗七星,背面却是小小一只鼠首,须眉毕现。

“守好它。”他低语,声音散在风雪里,“等火起时,便是新年。”

雪地上,刘恭足印清晰,一路延伸向营盘最高处的烽燧台。台上积雪盈尺,旗杆上那面“西”字大纛早已收起,唯余一根粗壮旗杆,在风中发出呜呜悲鸣。他立于台边,远眺东方——那里雪幕沉沉,仿佛天地尽头。

忽兰悄然立于他身侧,犬耳抖落雪花,黄尾在风中绷直如弦。

“怕吗?”刘恭问。

忽兰摇头,犬瞳映着雪光:“犬娘不惧火,只怕火不够热。”

刘恭终于笑了,抬手按在她肩甲上。铠甲冰冷,却压不住底下蓬勃跳动的心脏。

“那就……烧得亮些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山坳忽起一道赤红火光,如毒蛇昂首,撕裂灰白天幕。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七道火线自洛水北岸次第燃起,蜿蜒如赤练,直扑蟠龙谷方向。

风雪之中,火光跳跃,仿佛大地血管在燃烧。

而就在第七道火光腾起的刹那,洛水南岸某处绝壁之上,忽兰率领的七百犬娘已如黑色岩浆,无声无息漫过嶙峋怪石。她们腕缚绳索,足蹬铁爪,指尖扣进千年冻土裂缝,每一次挪移,都在绝壁上留下微不可察的血痕。

忽兰抬头,犬瞳穿透风雪,望向蟠龙谷深处——那里,鸦儿军黑甲如潮,正沿着狭窄栈道艰难西进。最前方那面“李”字大纛,在雪幕中猎猎招展,旗杆顶端,一只铁铸鸦首正对着东方,喙尖滴落的雪水,尚未落地,便已蒸腾成白雾。
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
火,该起了。

雪愈大了。

风陵渡方向,忽有闷雷滚过大地——不是天雷,是地下深处,水坝榫卯在“燃血浆”腐蚀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而此刻,大宁在帐中翻了个身,梦呓般呢喃:“……火桥……烧起来了……”

他枕畔玉珏上的鼠首,在炭火映照下,嘴角竟似微微上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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