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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1章 你竟然对着我那愤怒的双眼燃起爱意(第1/3页)

厢门阖上时,李妙仪甚至没来得及站稳,便被刘恭推着,来到了床榻边,摔进锦绣鸳鸯被里,豹子耳向后贴去,双手本能地挡在胸前。

看着即将压来的刘恭,她也不顾风度,抬起腿来,抵住了刘恭的身子。

...

长安的雪,是腊月十六落下的。初时细密如粉,后来渐成鹅毛,扑在朱雀大街青砖上,竟不化,反凝作一层薄霜。信诃立在西王官邸角楼,看那雪片裹着朔风,斜斜撞向宫城方向——那里黑沉沉的,连檐角兽吻都隐没于灰云之下,唯余几处塔尖刺破天幕,像几根冻僵的指骨。他呵出一口白气,指尖捻起窗棂积雪,冰碴碎裂声清脆得令人心悸。

玉山江无声攀上角楼,玄甲覆雪,肩甲边缘结着冰棱。他解下腰间牛皮水囊递过去,里头盛的不是酒,是滚烫的姜枣茶,陶罐外壁烫手。“殿下刚传令,各营火器匠作连夜熔铸新弹,铜料不够,拆了文庙钟楼三口编钟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凿进风里,“猫娘们今早吹排箫,曲调还是《鹿鸣》,可萧管里塞的不是芦苇芯,是浸过硝水的麻絮。”

信诃接过水囊,热流顺着掌心直冲喉头。他忽然想起太原城破那日,也是这般大雪,刘恭踩着叛军尸首登临晋阳宫阙,紫袍下摆溅满泥浆与血点,却偏将一枝未凋的野梅插在鬓边。那时信诃尚不解其意,如今才懂——那不是风雅,是示威:纵使天地肃杀,我亦能于死地栽活物。

“圣人昨夜又咳血了。”玉山江忽然道,目光扫过宫城方向,“塔吉克侍卫把药汤泼在阶前,说是‘西域神医所配,汉人饮不得’。其实那汤里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摸出半截枯黄草茎,“是秦岭北麓的断肠草,味苦微辛,煎三沸即散毒性。可若兑入蜂蜜与鹿茸膏,再以银匙搅动三百六十下——”他拇指用力碾碎草茎,粉末簌簌落入雪中,“便成了催命符。”

信诃默然。断肠草?刘恭早年在凉州行医时曾教他辨此物:叶如柳而锯齿锐,花似铃却色惨白,根须盘结如人肠。当时刘恭指着药圃里一株说:“治痈疽需其根,杀人取其花。”原来三年前埋下的伏笔,今日才抽枝展叶。

楼下骤然喧哗。一队西王护卫押着十余辆牛车穿过布政坊,车辕上捆着粗粝麻绳,绳缝里渗出暗红汁液,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线。信诃认得那些牛——全是西市胡商献给刘恭的波斯健驮,颈项间还系着未拆的金铃。此刻铃铛静默,唯有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声,像骨骼在寒夜里呻吟。

“拆庙取木?”信诃问。

“不止。”玉山江指向远处,“龙姽将军已带人去了荐福寺。佛塔七层,每层木构皆用百年铁梨木,榫卯嵌着金箔。她命人凿下塔基石碑,背面刻着武周时‘则天皇帝御制’六字——石碑运回官邸后院,被架在铁砧上,由二十名壮汉抡锤砸碎。碎石混入火药作坊的硫磺粉里,据说炸膛率能降三成。”

信诃喉结滚动。荐福寺塔碑?那碑文他幼时拓过,墨香犹在鼻端。可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事:刘恭为何独选荐福寺?只因寺内藏经阁有本《大唐西域记》孤本,卷末夹着张泛黄绢图——龟兹王城布局。而李克用帐下谋士,恰是龟兹遗族。

角楼风更急了。信诃忽觉袖口微重,低头见一只雪白猫尾正缠上腕子,尾尖轻轻点了点他腰间燧发铳的扳机护圈。抬眼望去,龙姽不知何时立在楼梯口,熊绒大帽遮住半张脸,唯余一双琥珀色瞳仁映着雪光,里头没有半分倦怠,倒像两簇幽火在冰窟里燃烧。

“殿下令我督造‘惊雷车’三百辆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雪更冷,“车底装十二枚震天雷,引信接至车辕横木。待河东军渡黄河时,驱车撞入浮桥桩基——”她忽然抬手,五指并拢如刀,狠狠劈向虚空,“桥断,雷爆,水底淤泥裹着碎木渣子,能把人肠子都绞出来。”

玉山江颔首:“赵长乐营已试过。三十辆惊雷车撞塌蒲津渡西岸栈道,浮桥沉没前,捞起十七具尸体,无一具完整。最奇的是……”他压低嗓音,“有个河东校尉被震天雷掀飞,落水时竟攥着半截断臂游到对岸,上岸后还朝我们射了三箭。箭镞上淬的不是毒,是蜂蜡。”

“蜂蜡?”信诃皱眉。

“防冻。”龙姽接口,猫尾倏然松开他手腕,“黄河冰凌未消,箭杆易脆。蜂蜡裹箭,既保韧劲,又添黏性——射入皮甲后,蜡遇体温融化,反而吸住伤口,拔箭必撕下整块皮肉。”她指尖拂过自己左耳尖,那里有一道浅疤,“李克用的狐女亲兵,去年在汾州就用过这招。”

风卷起她帽沿绒毛,露出耳后刺青:一朵墨色曼陀罗,花蕊处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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