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毗阇耶呼吸一滞：“殿下……您要诱敌深入？”

“不。”刘恭摇头，短戟收回，铿然插回案中，“是请君入瓮。”他伸手，将舆图彻底掀开，露出底层第三张图——此图墨色极淡，仅勾勒出渭北地貌轮廓，而在雍城以北三十里，一处名为“五丈原”的狭长高地被重重圈出，旁注小字：“土厚三丈，下临深涧，西接陈仓古道，东望武功山隘。”

“五丈原？”龙姽失声，“那里……是诸葛亮病殁之处！”

“正是。”刘恭眼底掠过一丝锐光，“李克用读《三国志》，必知此地乃绝地。若他见我‘仓皇退守’雍城，又侦得我军粮秣车辙直指五丈原，会如何想？”

石遮斤恍然：“他必以为我欲效孔明故事，凭高据险，以逸待劳！故而倾力来攻，欲一举破我！”

“错。”刘恭斩钉截铁，“他只会绕开五丈原，直扑雍城。因他知道，真正的决战，必在雍城之下。而雍城，不过一座空壳。”他指尖猛叩案面，声如裂帛，“本王真正埋伏之处——是雍城东五十里的‘槐里坡’！”

堂中烛火猛地一跳。

槐里坡？众人面面相觑。那不过是渭北一片低矮丘陵，遍生老槐，林木稀疏，既无险可依，亦无水可汲，素为行军避让之所。

刘恭却已取过一支朱笔，在槐里坡三字旁，写下四个血淋淋大字：“槐林藏虎”。

“本王已密令：”他语速陡然加快，字字如锤，“凤翔残部三千，扮作流民，尽数迁入槐里坡槐林深处，掘地道、设绊马索、备火油浸麻；陇右羌骑五千，自凉州日夜兼程，今晨已抵槐里坡西侧荒谷，隐于枯苇荡中；秦州胡商二十七家，昨夜献粮三万石，尽数运入槐里坡北麓废弃盐窖——盐窖入口窄仅容一人，内里却可藏兵八百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如电：“而奉天军主力两万正卒，此刻已分作三股：一万轻骑，由本王亲率，正经由陈仓古道，绕行至槐里坡南侧山坳；五千步卒，伪装成溃兵，沿渭水东撤，沿途丢弃旗鼓、甲胄，引李克用追兵入槐里坡东口；余下五千弓弩手，今夜子时，将潜入槐里坡西岭，借枯槐掩体，备强弩三千张，箭镞淬以见血封喉之药！”
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唯有铜漏滴答，敲在人心上。

王崇忠喉结滚动，忽然单膝跪地，甲叶铮然：“末将……愿为先锋！”

“不。”刘恭摇头，却伸手扶起他，“先锋之位，本王已定。”他目光扫过堂中，最终落在龙姽身上，“龙姽，你通晓波斯密语、天竺阵图，更识得西域各族战法。本王命你，即刻率五百豹尾营精锐，化装成吐火罗商队，携‘玄铁佛像’一尊，自西门出长安，直赴凤翔。沿途散布谣言：奉天军粮尽援绝，李克用大军压境，刘恭已密遣心腹，欲献长安降表于太原！”

龙姽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，随即深深一礼：“遵令！”

“毗阇耶！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“你率飞骑营三千，明日辰时，自潼关佯攻朱温军营，焚其粮草堆，射书辱骂，务求激怒朱友珪，使其误判我军主力仍在东线，不敢轻动！”

“诺！”

“赵长乐！”

“属下在！”

“你持本王腰牌，星夜赶往凉州。传令节度副使李仁罕：命其整备河西健儿两万，三日后，自萧关入关中，不必来长安，直扑华阴——韩建若闻凉州军至，必弃华阴，回援陕州。届时，潼关侧翼自解！”

一道道军令如雷霆炸响，砸得武将们热血沸腾，却又悚然心惊。这哪里是守城？分明是以长安为饵，以奉天军为刃，以整个关中为棋盘，布下一张横跨千里、环环相扣的杀局！

刘恭却未停歇。他走向堂角一只乌木箱，掀开箱盖——内里并无刀剑，唯有一叠黄纸，纸上朱砂绘就符箓，边缘焦黑，似经烈火灼烧。他抽出最上一张，轻轻一抖，纸灰簌簌飘落，露出底下一行小字：“贞元十九年，凤翔军叛，杀监军宦者七人，焚节度使府，血浸阶前槐树三日不涸。”

他凝视良久，忽将黄纸凑近烛火。火舌舔舐纸边，朱砂符箓迅速蜷曲、焦黑，最终化为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腾。

“诸位。”他吹熄残焰，灰烬自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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