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所过之处,墨线微微发烫——那是掺了赤铁粉的特制朱砂,遇体温即显灼痕。
舆图上,太原至蒲津渡之间,已被他用朱砂画出七道虚线,形如张弓。而每道虚线尽头,都标着一个名字:
【汾州】
【霍邑】
【灵石】
【介休】
【平遥】
【祁县】
【太原】
第七个名字旁,朱砂尚未干透,正缓缓晕染开一小片猩红,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。
堂中诸将肃立如松,无人言语。
唯有刘恭袖中左手,正缓缓攥紧——掌心横亘着一道旧伤,深可见骨,疤痕扭曲如蜈蚣,是当年在敦煌守孤城时,被回鹘弯刀劈开的。此刻伤口隐隐发热,仿佛地下奔涌的岩浆,正顺着血脉向上攀升,烧得他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那是奉天军真正的号角。
不是鼓,不是角,不是火铳齐鸣。
是血在烧。
是命在沸。
是两万八千柄铳,三万六千支箭,七万颗心跳,同时撞向同一条命运的冰河。
而冰河之下,早有暗流奔涌。
——信诃不知道,龙姽没告诉他,昨夜寅时,七只雪鸮中最后一只飞回时,爪上缠着半截断绳,绳结打法,是龟兹萨满独有的“缚魂扣”。
——玉山江不知道,他亲自督运的三百车盐铁,其中第七车底层夹板下,压着三十六封未拆火漆密信,收件人全是河东旧部校尉,发信日期,赫然是半月前。
——石遮斤更不知道,他亲手签发的粮秣调令里,“晋阳仓”三字墨迹之下,用极细鼠须笔写着一行几乎隐形的小字:【窖口炭灰,今晨新撒。】
所有伏笔,都埋在雪下。
所有杀机,都静待春雷。
长安的雪停了,但战争的雪,才刚刚开始落下。
次日卯时,演武场旌旗猎猎。
七支先锋营列阵完毕,每营三百人,皆着玄甲,甲片内衬暗红衬里——是用茜草与朱砂反复浸染七次的战袍。甲胄肩头,统一铸着一只展翼铜鹰,鹰喙衔着半截断箭。
信诃策马出列,手中高举一面黑旗,旗面无字,唯有一道斜贯全旗的赤红裂痕,状如闪电。
鼓声未起。
号角未鸣。
全场寂静中,信诃忽然勒马回身,面向布政坊西王官邸方向,缓缓摘下头盔。
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上方一道新愈的箭疤——那是三个月前,在咸阳原狙击凤翔军斥候时留下的。
他举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竖于眉心。
这是奉天军最高军礼,只对一人而行。
——不是对西王刘恭。
而是对三年前,那个在玉门关外沙暴中,将半囊水塞进他冻僵手掌的少年统帅。
鼓声,就在此刻炸响。
咚!咚!咚!
三声,如地脉搏动。
信诃翻身上马,黑旗猎猎卷起,赤痕如血泼洒长空。
七营先锋,同步踏步。
靴底踏在冻土上,震得演武场四周积雪簌簌滚落。
龙姽立于点将台最高处,狐尾高高扬起,迎着初升的日光,泛出金属般的冷芒。
她忽然抬手,指向东北。
那里,雪雾尚未散尽,天际线混沌如墨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
一抹极淡的青色,正悄然撕开灰白云层。
那是春的前锋。
也是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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