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儿抱着那一堆衣物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,正要烧毁之际,忽然犹豫了一下,鬼使神差打开包裹看了看。
如果是以前,她是决计不会偷偷翻开夫人的东西的,但想到刚刚夫人神神秘秘的样子,还有昨晚夫人跟他睡了一晚上……
她终究忍不住心中好奇:“我就偷偷看一眼。”
一边这样跟自己说着,一边偷偷打开检查了一下,一股熟悉的浓烈气息迎面而来。
霜儿当初代替步瑶陪了宋牧驰好几晚上,她又如何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瞬间霞飞双颊,将那堆......
白玉京的夜,向来是静的。可今夜不同。
紫宸宫檐角悬着的十二盏琉璃灯全数亮起,灯焰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,映得青砖地面上浮动着细碎金鳞。殿内却无一人说话,只余炭盆里银霜炭偶尔爆开一声轻响,像谁咽下了一口血。
金鸦坐在偏殿东首第三把乌木交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指节抵在膝头,一动不动。他面前案几上搁着三样东西:一柄断剑,半幅染血的素绢,还有一枚铜质腰牌——上面刻着“献王府典仪司·副使”八个阴文小篆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用了多年。
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父王亲手赐下的。
那时献王府尚在京中权势煊赫,门庭若市。吕氏刚入府不过两年,尚且温婉守礼,每逢年节必亲手为他缝制新衣;金曜则还是个奶气未脱的小儿,常蹲在演武场边看金鸦练枪,一边啃糖糕一边喊“哥哥厉害”。如今想来,竟如隔世幻梦。
殿门无声推开,宋牧驰缓步而入,身上玄色寒蝉卫统领袍已换作一袭素青常服,腰间佩剑也解了去,只余一枚墨玉鱼符悬在革带上。他径直走到金鸦身侧,未落座,只低声问:“看了?”
金鸦没答,目光仍钉在那枚腰牌上,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宋牧驰便也不催,静静立着。窗外忽有雪落,簌簌敲打窗棂,似千针细密扎进旧伤疤。
半晌,金鸦终于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腰牌背面一道极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当年他失手将枪杆撞上石阶时留下的。当时父王笑着拍他肩:“乌鸦嘴不吉利,但你这手劲儿,倒比名字硬气。”
“马儿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你说……我这些年跪着给他们斟酒、替金曜抄经、被吕氏罚跪祠堂三个时辰,连膝盖骨都渗出血来……是不是早就该死了?”
宋牧驰眉心一跳,却只道:“你没死,是因为老天爷留着你,等今天。”
金鸦嗤地笑出声,笑声干涩刺耳,震得案上茶盏嗡嗡轻颤。他猛地抓起那柄断剑,狠狠掼在地上!剑尖崩裂,火星四溅。
“断得好!”他咬牙道,“当年他送金曜这把‘流云’,是怕我这个长子夺嫡?还是早就算准了——总有一日,这剑要插进他心口?”
宋牧驰垂眸,看着地上断裂的剑刃泛着幽蓝冷光。他知道,金鸦不是真在问。他是在剜自己心口的肉,一寸寸剔下来,祭给那个早已埋进黄土十七年的男人。
“查清楚了么?”金鸦忽又问。
“嗯。”宋牧驰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,递过去,“摄政王昨夜密召兵部侍郎、京营左军指挥使、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三人入府,闭门议事至寅时。其中营缮司主事名唤赵砚之,早年曾随刚烈镇守西陲,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。此人前日以督造皇陵为由调拨三千民夫,另从京营抽调五百精锐,混编为‘陵工厢军’,驻于城南十里铺。”
金鸦眯起眼:“十里铺?”
“正是当年献王灵柩回京必经之路。”宋牧驰压低嗓音,“赵砚之今日一早便遣快马传令,命厢军即刻拔营,沿官道北上,声称‘奉旨查验沿途驿馆防火墙修葺’。”
金鸦霍然起身,袍角扫翻案上素绢。血渍在月光下泛出铁锈色,像一朵枯萎的朱砂梅。
“查到他调兵的圣旨么?”
“没有明旨。”宋牧驰摇头,“但户部批文、工部勘合、京营调令俱全,盖着六颗大印,纹丝不差。”
金鸦冷笑:“好一个纹丝不差……六颗印,少一颗都不行,多一颗更不行。他这是在教我认字呢。”他踱至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雪已停,檐角冰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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