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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7章 超出掌控(第1/3页)

且说宋牧驰出了门,本来正要去骑金凛月送的小黑马,却发现门口附近停着珍宝阁的马车,霜儿抱剑而立,高马尾,一袭干练劲装,整个人显得格外英姿飒爽。

“霜儿妹妹真好看,门口好多寒蝉卫在偷偷打听你的消息呢。”宋牧驰笑着说道。

“夫人请你过去。”霜儿依然面无表情。

宋牧驰倒是不意外,毕竟献王府、大将军出了这么大事情,她不过问才有问题:“霜儿妹妹,怎么感觉自从上次见面后,你就对我冷淡了许多。”

“我一直这样。”......

金鸦攥着碎裂的茶杯,指缝间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,像极了十年前那场暴雨夜里,他跪在献王府偏院廊下,听里面传来母亲断续的咳声与药碗坠地的脆响。那时他不过十二岁,穿着浆洗发硬的旧袍子,袖口磨得泛白,手里攥着半块冷掉的栗子糕——是刚烈悄悄塞给他的,说“吃吧,长个儿”。他没敢抬头看那人,只记得那双靴子沾着泥,却干净得不像刚从校场回来。

如今那双靴子早埋进了黄土,而他自己,竟穿着寒蝉卫千户的玄铁云纹甲,腰悬敕造短刀,站在这座曾把他当影子般踩进泥里的王府废墟前。

宋牧驰没再劝,只默默递来一方素帕。金鸦没接,任血混着灰扑扑的檐角尘簌簌往下淌。他忽然问:“马儿,当年刚烈……是不是也这样,替人扛过刀?”

宋牧驰喉结动了动,没应声。

金鸦却自己答了:“扛过。扛过三回。”他掰着染血的手指,“第一回,我娘病重,太医院推诿不诊,是他半夜踹开御药房门,把当值太医拖出来灌了半壶烧酒,逼着人家背完《千金方》里治肺痨的方子;第二回,我十六岁试剑伤了英王幼子,满朝文武嚷着要削我宗籍,是他单骑闯入英王府,在七盏灯灭之前,用刀尖挑起那孩子胸前玉佩——原是伪制的‘凤衔珠’,内里藏着离国密文;第三回……”他顿住,目光扫过远处垂首立着的几个小厮,“就是今早,他把我娘给你的密信,亲手烧了。”

宋牧驰猛地抬头:“你怎知——”

“我看见火光映在他眼底。”金鸦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那火苗跳起来的时候,他左手按在心口,右手捏着信纸一角,拇指上还留着去年冬猎时被我误射的箭镞刮出的旧疤。他烧的不是信,是命。”

风忽地卷起廊下褪色的朱漆匾额,上面“贞静持躬”四字裂开一道细纹。宋牧驰望着那道缝,忽然想起昨夜松赫图召他入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马儿,有些真相比谎言更烫嘴,咽下去会烂穿肠子,吐出来……满朝朱紫都要换孝服。”

此刻他盯着金鸦眼中翻涌的黑潮,终于明白那话什么意思。

而白玉京西市口,正有人在收尸。

三辆乌篷车停在义庄后巷,车帘低垂,竹篾缝隙里渗出暗红。负责清点遗物的是刑部老吏赵七,干这行三十年,见过被剐三千刀还骂娘的悍匪,也见过被抄家时抱着祖宗牌位吞金的清流,却头一遭对着两具尸身怔了半炷香——刚烈仰面躺着,甲胄未卸,胸甲上插着那柄地阶宝剑,剑柄缠着褪色的靛蓝丝绦;吕氏侧卧在他身侧,左手死死攥着他右腕,指甲深陷进皮肉里,仿佛要把那截骨头生生抠下来带走。

赵七蹲下身,想掰开她手指取剑,指尖刚触到吕氏手腕,忽觉一阵异样。他掀开她袖口,露出一截纤细小臂,内侧赫然烙着半枚青痕——形如展翅金鸦,鸦喙衔着半枚残月。这是离国皇族旁支最隐秘的印记,唯有先帝亲赐、以熔金混朱砂灼于活人肌肤之上,才成此纹。可离国已亡十九年,这印记早在太祖登基那日便随所有降臣一同剜去,唯独……唯独当年被刚烈率三千铁骑从焚城中抢出的两个孩子身上,还留着未及清除的残迹。

赵七手一抖,差点打翻手中药匣。

他颤巍巍翻开刚烈左袖,同样位置,一枚金鸦衔月纹,只是鸦翅微张,月轮圆满。

“赵老?”身后年轻差役探头。

“滚出去!”赵七突然暴喝,药匣哐当砸地,他扑到刚烈颈侧,一把扯开衣领——锁骨下方,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,疤尾处竟刺着极细的墨线,拼成半个“曜”字。

差役吓得后退三步。

赵七却笑了,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药粉糊了满脸:“原来……原来当年那把火,不是烧王府,是烧祠堂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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