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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1章 青铜鼎(第1/4页)

我一眼就从周琳的神情上看出了她为什么要把翡翠还给我。

不过既然东西都送出去了,哪有收回来的道理。

于是我对着周琳笑了笑说道:“你先别急着还,我问你,你喜欢你楠姐送给你的礼物吗?”

“不喜欢……”周琳违心的移开眼神说道。

我好笑的凑近她,故意问道:“真不喜欢?”

周琳装不下去了,忍不住转过身来对我说道:“喜欢是喜欢,可是太贵了啊,还是古董,皇后以前用的东西。”

“不管是谁用的,都是给人戴的。”

我也懂周琳......

我回到燕京后没直接回家,而是先去了趟西山脚下的公墓。

凌晨四点的山风带着露水的凉意,扫过松林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手里提着一袋祭品,纸钱、香烛、还有一瓶周寿山生前最爱喝的二锅头。刘云樵和宁海本想跟我一起上来,被我摆手拦住了。他们站在山下停车场的车旁抽烟,没再往上走一步。

台阶是青灰色的水泥砌成,年久失修,有些地方裂开了细缝,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,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绿光。我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步很轻,却很沉,像踩在自己心口上。走了将近二十分钟,才到周寿山的墓前。

墓碑是黑曜石材质,上面刻着“慈父周寿山之墓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1968—2023”。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生平简介,连“千古”两个字都没加。这是周琳坚持的——她说她爸一辈子不喜欢虚的,连骨灰盒都选最便宜的素木款,更别说墓碑。

我把东西放下,用打火机点起三炷香,插进香炉里。火苗刚燃起来,就被山风压得晃了几下,我用手挡着,等它稳住。然后撕开纸钱,一张张往火盆里扔。纸灰卷着热气往上飘,有的还没烧尽就飞出去,落在墓碑一角,像一小片枯叶。

我拧开酒瓶盖,把二锅头倒进小酒盅里,斟了三杯,一杯洒在碑前,一杯倒在香炉边,第三杯端起来,对着墓碑举了一下:“周哥,人抓到了。”

我没说名字,也不用说。他知道是谁。

风吹得香火忽明忽暗,我盯着那点红光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周寿山那天——也是这样的凌晨,他蹲在燕京南站出站口的台阶上啃烧饼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右手指节处有一道旧疤,是早年在工地被钢筋划的。他抬头看见我,没笑,只是把烧饼掰了一半递过来:“饿了吧?先垫垫。”

那时候我刚从西北逃出来,身上只剩二百三十块钱,身份证还是假的,连手机都没有。是他收留我在他家楼下车库改的小屋里住了一个月,教我认图纸、看标书、算钢筋用量,晚上还让我帮他校对投标文件里的错别字。他说:“干工程这行,差一个零,就是差一条命。”

后来他成立寿山建设,我跟着他跑工地、谈分包、盯混凝土配比,从施工员干到项目总工。他从不喊我名字,一直叫我“小陈”。有次我在现场被甲方代表指着鼻子骂“土包子懂个屁”,他拎着安全帽大步走过来,一把把我拽到身后,对那人说:“他是我徒弟,你骂他,就是骂我。”

我低头看着墓碑上那个“寿”字,笔画粗重有力,像是他亲手刻的。

可现在,那个会替我挡骂、替我扛事、连我加班熬夜忘了吃饭都会拎着保温桶来工地找我的人,只剩下一个名字,刻在石头上。

我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,喉咙辣得发紧,眼眶却干得很。不是不难过,是难过得太久了,久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,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闷痛,卡在肋骨中间,每次呼吸都硌得慌。

下山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青灰,远处城区的灯光开始黯淡,新的一天要来了。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:四点五十一分。顺手点开微信,置顶是周琳的对话框,她昨晚睡前提了一句“哥,今天高数期中”,我没回,怕吵醒她。现在补了一句:“考完了跟我说一声,哥请你吃火锅。”

刚发完,手机震了一下,是张靖。

他发来一张截图,是李少林朋友圈刚发的一条动态——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黑白的,背景是八十年代初的燕京火车站,一个穿军绿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,两人脸上都带着笑。配文只有八个字:“父子同心,风雨同舟。”

我没点赞,也没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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