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普通的礼品盒刘云樵也不会觉得有什么。
但这是紫檀木做的木盒,而且木面温润哑光,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产物,不是刚做出来的,很明显是从他老板章龙象的私藏品里拿出来的。
而电视节目中。
很多人说王刚收藏品多,说马未都收藏品多。
但谁的收藏品和好东西能够比得上当年跟陈丽华一起,用货车从龙顺家具城拉古董家具的章龙象?
周琳也不傻,看出章泽楠送出的礼物不便宜,顿时有些犹豫,看向了我。
“小姨送你的,你就拿着吧......
李少林的手指在青瓷茶盏边缘轻轻一滑,茶水微漾,倒映出他骤然失血的脸。他没端稳,盏沿磕在紫檀托盘上,“叮”一声脆响,像冰裂。
他没去擦溅在袖口的几滴茶渍,只是垂着眼,盯着那点湿痕慢慢洇开,仿佛那是他儿子命里最后一道渗水的裂缝。包厢里太静了,窗外有竹影斜斜扫过屏风,风铃轻颤,一声、两声,清得瘆人。我坐在他对面,没动,也没续茶,只把指尖搭在膝头,看那抹灰白从他鬓角一路爬进耳后——不是染的,是真老了,老得连虚张声势的力气都抽干了。
他忽然抬手,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,又慢吞吞地解开第二颗。动作很轻,却像在卸一副早已锈蚀的铠甲。然后他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红木桌面上。信封边角磨损,泛着被体温焐热的暗黄。
“这是津市南港码头三期项目的全部原始资料。”他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生铁,“图纸、环评、立项批复、国土预审……还有三十七家关联企业的股权穿透图,七十二份利益输送协议的扫描件,原件在我保险柜里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眼皮都没抬。
他喉结动了动,继续说:“王长顺去年在南港批了三块地,每一块都绕开了招拍挂,走的是‘重大产业项目绿色通道’。但文件里写的产业是新能源汽车电池回收,实际落地的是三家空壳公司,注册地址全在离岸群岛。钱呢?走的是津市城投下属的‘绿色低碳发展基金’,基金GP是王长顺表弟控股的私募,LP里有你名下那家叫‘云栖资本’的壳公司,占股19.7%。”
我终于抬眼。
他迎着我的视线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、极苦的笑:“你以为张靖真不知道李晋被抓?他手机里存着燕京刑侦突击行动前四小时的调度录音——是王长顺亲自打给他的。录音里王长顺说:‘老张,李晋这步棋,咱们得替他走完。’”
空气凝住了。
我听见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,咔、咔、咔,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太阳穴上。
李少林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按在信封上,指节泛白:“陈安,你恨李晋,是因为他想杀你。可你更恨的,是他凭什么能想杀就杀?凭什么在工体举枪的时候,连保安都提前被调离了东区通道?凭什么燕京公安突袭津市前,津市交警支队刚巧对滨海大道全线封路修缮三天?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刮过我的脸,“这些事,王长顺一个人捂不住。张靖的省委督查室,三个月前刚给津市公安发过一份《关于基层执法规范化建设的督办函》,里面第七条,专门点名要求‘严禁以服务重大项目为由,变相规避执法监督程序’。”
我指尖在膝头叩了一下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李晋不是孤狼。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他是诱饵。张靖要借他的枪,打掉秦江明在政法系统最后的钉子——周寿山。周寿山查了三年的‘燕北医药腐败链’,证据链已经锁死了两家上市公司和一名正部级退休干部。而这条链的上游,牵着中纪委正在核查的‘健康中国2030’专项资金挪用案。秦江明保周寿山,不是因为私人交情,是因为周寿山手里那份《资金流向异常分析报告》,第一页抬头印着‘呈送:中央巡视组专项审计组’。”
我沉默着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已凉透,涩味直冲喉咙。
李少林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二十年积攒的浊气全吐出来:“陈安,你不是普通人。我知道你在加拿大注册了三家公司,账户里躺着七亿加元;知道你让瑞士信贷冻结了李晋名下所有境外资产;更知道你上周五凌晨两点,和国际刑警组织亚洲协调中心的负责人视频通话了四十七分钟。”他停顿三秒,才缓缓接上,“你根本不需要我这张牌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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