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在狂风与雷光中翻飞如旗。他望着那魔影与沙暴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。
“闲闲。”他轻唤。
三足乌鸦唳叫一声,双翅猛然张开!金红尾羽根根竖起,每一根羽尖都燃起一点幽幽白焰——昆吾余火与涅槃真火交融所生的“太阳真焰”。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,瞬间跨越百丈距离,直扑魔影巨口!
魔影似乎早有防备,巨口猛张,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归墟黑气,欲将闲闲吞噬。闲闲却不闪不避,迎着黑气冲入巨口!下一瞬,那巨口内部,骤然爆开一轮刺目金阳!黑气如雪遇沸汤,嘶嘶消融,金阳之中,三足乌鸦昂首长唳,双爪撕开魔影咽喉,硬生生从中破体而出!魔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庞大身躯轰然崩解,化作漫天黑烟,被山风吹散。
“好!”李仪击节赞叹。
可他笑声未落,西北沙暴中,那杆狼牙槊已至山腰!槊尖所向,地面岩石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,直逼山巅剑庐!更骇人的是,沙暴之中,竟有数百道赤裸上身、浑身绘满血色符文的魁梧壮汉踏着沙浪奔来,他们双目赤红,口中嗬嗬作响,手持骨刀骨矛,悍不畏死,竟是以血肉之躯为先锋,欲强攻磐山!
“尸傀军团!”郭淮失声,“屠苏先生竟炼成了三百六十具‘赤煞尸傀’!”
“三百六十……”宋宴忽然低语,重瞳中银白细线急速流转,仿佛在推演某种古老阵图。
他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没有剑光,没有法诀,只有一股浩瀚如渊、沉静如岳的剑意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这剑意不凌厉,不霸道,却让整座磐山的风都为之凝滞,让奔涌的沙暴都微微一顿。
“剑宗……‘守山印’?”徐夫子豁然转头,看向宋宴,眼中首次浮现真正的惊愕。
宋宴并未回应。他掌心缓缓向下按落。
虚空之中,凭空凝出一座山影。
非磐山,亦非任何名山——那山影巍峨、古拙、苍茫,山体轮廓由无数细密剑痕勾勒而成,每一寸山岩都仿佛由亿万柄微型飞剑熔铸、堆叠、凝固而成!山影初现,便如亘古存在,镇压八方。它无声无息地覆盖在磐山之上,山影与实山重叠的刹那,所有奔涌的沙暴、所有狂暴的地火、所有躁动的雷息,尽数被纳入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秩序”之中。
三百六十具赤煞尸傀冲至山脚,却如撞上无形铜墙,齐齐顿住。它们眼中的赤红光芒剧烈闪烁,口中嗬嗬声变得混乱不堪,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干扰了神智。狼牙槊槊尖离山壁仅剩三尺,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,槊身剧烈震颤,发出痛苦哀鸣。
时间,仿佛被这座剑影之山,悄然拉长、凝固。
山巅,鞠露仪豁然睁眼,眸中星纹光芒大盛,七十二柄青剑光网轰然收束!青铜匣中,那赤红剑胚嗡鸣一声,通体绽放出纯净无瑕的赤金色光芒,剑身之上,无数细密龙纹游走不息,龙首昂扬,直指苍穹!
“丹霄雷火,已淬其形!接下来……”徐夫子须发皆张,将手中古剑高高举起,剑尖直指天穹漩涡,“该借青霄雷火,锻其神!”
他手中古剑,竟开始寸寸崩解!斑驳剑身化作漫天星尘,星尘汇聚,凝成一把崭新巨剑虚影,横亘于天!巨剑虚影之上,铭刻着墨家独有的“矩”字古篆,笔画刚劲,力透云霄。
就在此时,宋宴重瞳之中,那道银白细线,忽然如活蛇般游出眼眶,化作一道纤细银光,无声无息,射入徐夫子手中那方青铜匣的缝隙之中。
匣内,刚刚淬炼成型的剑胚,剑脊之上,一道极淡、极细、却清晰无比的银色剑纹,悄然浮现。
徐夫子身躯剧震,低头凝视剑胚,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猛地抬头,望向宋宴,嘴唇翕动,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。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,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……一丝近乎虔诚的感激。
山风卷起宋宴的白袍,他静静立着,仿佛从未出手。唯有灵思站在卢河船头,望着那道白衣身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珊瑚短剑,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明悟——
原来真正的剑修,并非只懂得挥剑斩敌。
他们亦能以剑意为笔,以山河为纸,于千钧一发之际,为一柄神兵,悄然点下那决定命运的……最后一笔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