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眸如两泓寒潭，倒映着天穹愈浓的紫墨云海，也映出宋宴眼中那对诡谲重瞳。她瞳孔骤然收缩，随即又缓缓舒展，仿佛在确认某种久违的印记。

“当年在蓬莱，你斩恶业时，我曾在蜃楼镜中见过此瞳。”她低声道，“那时你尚是金丹，瞳中只有混沌杀意。如今……已能凝神为刃，化虚为实了。”

宋宴颔首：“陈临渊所授法门，确有奇效。只是融合之时，险些双目俱焚。”

“值得。”鞠露仪斩钉截铁。

话音落，天穹轰然炸响！

第一道雷，并非自天而降，而是自磐山地底迸发！一道粗逾水缸的紫雷从山腹某处岩缝中狂暴冲出，直刺云层，竟将厚重云幕硬生生捅开一个漩涡状空洞。漩涡边缘，青、碧、丹三色雷光如活物般缠绕而上，疯狂汲取天地灵气，越旋越大，越旋越亮。

“紫霄开路，青霄筑基，碧霄淬锋，丹霄封神！”徐夫子的声音蓦然响起，苍老却洪亮，仿佛自大地深处传来。山巅石台轰然崩裂，烟尘弥漫中，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而出。他身着墨色麻衣，赤足，左手提一柄无鞘古剑，剑身斑驳，隐有龟裂纹路；右手托着一方青铜匣，匣盖微启，内里幽光流转，隐约可见一柄未成形的剑胚，通体赤红，如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
徐夫子抬头，目光扫过宋宴与鞠露仪，浑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，随即转向天穹漩涡：“好！雷势已成！露仪，准备引雷入炉！”

鞠露仪不再言语，足尖一点，青袍化作一道青虹，直射青铜匣上方。她十指翻飞，掐出一连串繁复剑诀，每一道诀印落下，空中便凝出一柄虚幻青剑，剑尖齐齐指向匣中剑胚。刹那间，七十二柄青剑悬浮成阵，剑尖光芒连成一片，宛如一张巨大光网，将剑胚温柔笼罩。

“慢！”宋宴忽喝。

他双目重瞳骤然炽亮，左瞳赤金火焰暴涨，右瞳靛青幽光如水漫溢，银白细线剧烈震颤！观虚之眼全力运转，穿透雷光、穿透剑阵、穿透青铜匣——他看到了！

在七十二柄青剑光网与剑胚之间，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“气隙”。那是地火暗流与丹霄雷火交汇时，因五行生克产生的刹那失衡点。若青剑光网依原势落下，此隙将被强行弥合，导致剑胚承受的雷霆之力失衡，轻则器灵溃散，重则当场炸炉，毁掉整个磐山。

“第三十七剑，偏斜三分！”宋宴语速如电，“剑尖下压，引丹霄雷火先淬剑脊！”

鞠露仪身形微顿，目光如电扫向第三十七柄青剑——那柄剑位置稍高，确与其余六十一柄形成微妙偏差。她毫不犹豫，指尖剑诀一变，那柄青剑嗡鸣一声，剑尖果然下压三分！

就在这一瞬，天穹漩涡骤然收紧！

一道纯粹丹红色雷光，如熔金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精准无比地注入剑胚剑脊！剑胚赤红光芒暴涨，表面竟浮现出细密如鳞的纹路，隐隐有龙吟之声透出。

“成了！”徐夫子抚须长笑。

然而笑声未歇，异变陡生！

磐山南麓，一片浓密林海之中，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漆黑雾气。雾气翻滚凝聚，化作一尊高逾十丈的魔影。那魔影无面，唯有一张巨口，獠牙森然，喉中滚动着令人心悸的低吼。它双臂猛地向天一撕，竟将虚空硬生生扯开一道裂口——裂口内，幽光浮动，赫然是魔墟特有的“归墟之息”！

“阿尼宗！”李仪怒喝，断岳剑锵然出鞘，寒光直指魔影。

几乎同时，西北方向，一道赤黄沙暴平地而起，沙暴中战鼓擂动，闷雷滚滚。沙暴中心，一杆丈八狼牙槊破空而出，槊尖所向，正是磐山剑庐方位！槊影未至，一股蛮荒凶戾之气已扑面而来，压得山间草木尽皆伏倒。

“屠苏先生……”郭淮脸色铁青，“叛军主力到了！”

魔影与沙暴，一左一右，如两柄巨钳，狠狠咬向磐山！

徐夫子脸色一沉，手中古剑嗡嗡震颤：“孽障！敢坏我神兵出世！”

鞠露仪却未回头，青袍猎猎，十指剑诀再变，七十二柄青剑光网光芒大盛，竟将丹霄雷火牢牢锁住，引导着那熔金般的雷力，一丝不苟地淬炼剑胚每一寸剑身。她眉心星纹亮如烈日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显然已将全部心神沉入剑阵，再难分心。

宋宴静静立于崖边，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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