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有几分苍凉:“合道者,不可逆天。涅槃冢非墓,乃祭坛。祭品已备,只欠引火之人。而引火者,须得是……既承凰火,又通墨机,更持天宿残剑之人。”
他目光扫过宋宴腰间长剑,又落回玉岛脸上:“少阁主,你可知为何解忧阁选址侠客岛?为何蓬莱重出,必先寻你?”
玉岛喉结微动。
虚影的答案,却飘向远方:“因为整座星溟海域,本就是一座巨大的‘墨家机关’。而侠客岛……是它的总枢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北湾海水轰然下陷!
并非漩涡,而是如幕布般向下沉降,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甬道。甬道四壁并非岩石,而是无数交错咬合的青铜齿轮,每一道齿痕都泛着冷冽寒光。齿轮缓缓转动,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,其间流淌着液态的金色符文,宛如血液。
甬道尽头,一扇百丈高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。
门上没有纹饰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。
许修然终于抬起头。他眼中泪痕未干,可那点金芒已如熔岩沸腾,灼灼燃烧。
他站起身,走向那扇门。
脚步踏在虚空,却如履平地。
每走一步,腕上凰焰烙印便亮一分;每走一步,脚下便生出一朵燃烧的金莲;每走一步,身后便有无数青铜齿轮脱离墙壁,悬浮而起,化作漫天星斗,排列成北斗之形。
当他走到门前,抬手欲推——
玉岛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许修然停步。
玉岛走上前,将手中青铜小镜递向巨门黑暗:“前辈,这镜子,能照见门后么?”
虚影微微一顿。
随即,镜面毫无征兆地亮起。
不是反光,而是从内部透出光芒。镜中映出的并非门后景象,而是一幅流动的星图——星图中央,一颗赤色星辰正在急速坠落,拖曳着长长的、燃烧的尾焰,直指浮李麟方位。
星图下方,一行古篆缓缓浮现:
【赤霄陨,涅槃启;天宿归,故人至】
玉岛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他收回镜子,转身对众人朗声道:“诸位,准备好了么?”
宋宴拔剑出鞘,剑锋嗡鸣,如龙吟九天。
吴梦柳解下腰间墨尺,尺身展开,化作一道流光环绕周身。
邹雄冠袖袍一抖,十二枚青铜棋子跃入半空,自行排布成“困”字阵型。
樊黛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哨子,凑到唇边。
周珏默默抽出背后长弓,搭上一支纯白羽箭,箭簇并非金属,而是由凝固的凰血雕琢而成。
就连张潮和李诚也各自亮出兵刃——章鱼怪双腕弹出六尺长的骨刃,刀锋泛着幽蓝寒光;而李诚手中那把寻常铁剑,此刻剑脊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墨家符文,如活物般游走不息。
玉岛最后看向许修然。
许修然回望他,眼神澄澈如初生朝阳。
“走。”玉岛说。
许修然推门。
黑暗吞没了所有人。
就在最后一道身影没入青铜巨门的刹那,整片北湾海水轰然回涌,瞬间填平深渊。礁盘恢复如初,幽蓝荧光熄灭,海雾散尽,阳光重新洒落,仿佛刚才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。
唯有那棵枯死的老榕树,枝头悄然绽开一朵赤金色的小花。
花瓣舒展,形如凰翼。
花蕊深处,一点金芒,静静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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