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。
公输觅已经将虎符举过头顶,扬声说道:“公输觅,领此虎符。矩子大人,请了!”
阮知也将虎符向天一举,机关眼眸之中光华流转。
嗡——
虎符之上同时亮...
夜风渐起,海面浮光跃金,一盏盏莲花灯随波轻荡,烛火摇曳如星子坠海。宋宴立于栈桥尽头,青衫下摆被晚风拂得微扬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接过花灯时纸盏的微凉触感。他望着那片灯海,目光却未真正落在某一点上——思绪早已飘远,落回白鹿青崖洞府石门上那枚墨绿玉符,落回阮知掌心悬停的两仪势,落回小鞠伏案演算时眉心微蹙的侧影。
这世上最不易承的情,不是雪中送炭,而是有人默默记着你未曾开口的缺口,在你不曾察觉的角落,替你把一道防线悄悄筑好。
他低头,指尖轻轻抚过剑匣——那里静静垂着一枚不过寸许的黑白罗盘,灵云缭绕,气机内敛,仿佛只是寻常饰物。可一旦心念微动,无尽藏中三十六口古剑便齐齐震颤,剑气如丝,自剑匣缝隙间悄然溢出,无声无息缠绕于罗盘边缘,刹那间,六层灵玉圆环依次亮起,黑白二色光华流转如活,竟在周身三尺之内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阴阳剑幕,水波般荡漾,却坚不可摧。
宋宴抬手,屈指轻叩剑幕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清越鸣响,余音绕耳不绝,竟似金铁交击,而非虚影震荡。剑幕纹丝不动,连一丝涟漪也未泛起。
他微微颔首。果然,这阵盘所成之幕,并非单靠阵基驱动,而是以剑为骨、以气为脉、以意为枢。剑愈锋,幕愈韧;气愈纯,幕愈厚;意愈凝,幕愈稳。它不拘泥于材料品阶,却苛求持剑者自身境界——小鞠设计时那一句“师尊不必等宝器圆满,只待您剑心更进一步”,原非客套,而是真正的托付。
远处戏楼锣鼓声已歇,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零星孩童提着残灯沿岸奔跑,笑声清脆如铃。樊黛携周珏从渡口另一头折返,老妇人鬓发微乱,脸上却漾着满足的红晕,周珏手中捧着几盏未放的灯,灯芯将熄未熄,映得他眼底也浮动着暖光。小禾拉着大禾的手腕追上来,鱼丸汤跟在后头,手里还拎着半竹篮没卖完的糖画,朱平方和朱立方远远吊在后面,一人叼根草茎,一人偷偷往嘴里塞鱼干,见宋宴回头,立刻挺直腰背,作势整理衣冠,结果反而把袖口扯歪了三分。
“宋少侠!”樊黛老远就招手,“快来看!独孤婆婆说今夜龙王开眼,要赐福给庙会头三盏入海的灯——你猜怎么着?头一盏就是大禾写的那盏!”
宋宴一怔,转头望去。果然,最前方那盏莲花灯正乘着退潮之势,破开粼粼水光,稳稳向前,灯心火焰虽小,却始终不灭,竟似有灵性般引着身后两盏灯亦紧随其后,排成一线,如星垂野阔,向深海而去。
大禾仰着脸,下巴尖尖地翘起,眼睛亮得惊人:“我就知道!爷爷一定看见了!”
宋宴喉头微动,没有应声,只将手按在剑匣之上,借着衣袖遮掩,悄然催动一丝剑元注入两仪势。霎时间,罗盘轻旋半圈,黑白灵云微微涨缩,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灯盏底部悄然延展而出,隐没于海面之下——那是他以剑气为引,暗中护持灯焰不灭的痕迹。既不违天时,亦不扰人愿,只如春风拂过水面,不留形迹,却托住了一颗稚子真心。
“宴宴!”大禾忽然转身扑来,踮脚抱住他胳膊,“你刚才是不是也帮灯灯了?我看见你手动啦!”
宋宴失笑,揉了揉她发顶:“灯自有灯的运道,我不过顺手扶了一把风。”
“哼,狡辩!”大禾松开手,又拽住他袖角晃了晃,“那你答应我,以后每年庙会,都要陪我放灯!一百年、一千年……永远都不准反悔!”
“好。”他答得极轻,却斩钉截铁。
话音未落,忽闻远处海面传来一声低沉龙吟,非怒非哀,似叹似诵,悠悠然自深海而来,震得岸边礁石微颤,浪花骤高三尺,又缓缓回落。众人纷纷驻足仰望,只见海天交界处,浓雾不知何时悄然散尽,露出一轮清辉皎洁的满月,月华如练,倾泻而下,竟在海面铺开一条碎银般的光路,直通龙王庙方向。
“龙王开眼了……”樊黛喃喃道,双手合十,眼角沁出泪光。
宋宴却眯起眼。那龙吟声里,分明裹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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