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麟从远处走来,负手立在魔像面前,打量着这个机关人。
他呵呵笑道:“看来此处就是我等苦苦寻找的秘殿了。”
吴梦柳可不管他是什么皇亲国戚,偷天门之中多少前辈曾在皇城来去。
又怎么会...
宋宴将那枚月符收进袖中时,指尖微凉,仿佛触到了一缕凝而不散的寒霜。他抬眼望向洛神宫,对方笑意温润,眸底却似藏了千重云海,不露波澜。王轲静静悬浮在掌心,白光如水,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银辉——这哪里是信物?分明是一道无声的叩问:你究竟是谁?为何能斩恶业?为何得青莲尊亲授?为何连师子行都愿以双符相邀?
他喉头微动,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颔首一笑。
杨知意却在这时忽然开口:“慈玉真人,我听闻你前日去了藏书阁第三层,翻阅的全是《海国志异》《妖域风土考》《扶桑古木纪略》这类典籍。”她语声清越,不疾不徐,“可有查到‘凰羽’二字?”
宋宴心头一跳。他确实在第三层最深处那排尘封玉简中翻出过一部残卷,题作《虞渊拾遗》,其中一页赫然写着:“……昔有神鸟栖扶桑,其羽落处,金乌不敢近,潮汐为之止息。然自龙男款癸陨后,凰羽再未现于人前。或曰,羽非羽,乃命格所化;或曰,羽即劫火余烬,待时而燃。”
他当时只觉字字灼目,却未及细思。此刻被杨知意点破,顿如冷水浇顶。
“查到了一点。”他坦然道,“但残页仅存三行,且末句被蚀损,只剩‘……待时而燃’四字。”
王轲闻言,指尖轻轻捻起一枚月符,白光在她指间流转如活物:“待时而燃……这话,我在蓬莱旧谱《九曜引气图》残本里也见过。原句是‘凰羽不落凡尘,唯待劫火燃尽,方化命格为薪,照彻溟渊’。”
宋宴瞳孔骤然一缩。
劫火?燃尽?命格为薪?
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陶闻临终前那句呓语:“……不是火种……是薪……你若见羽……莫接……莫燃……”
原来如此!
陶闻并非惧怕凰羽本身,而是惧怕它被点燃的时机——那不是什么祥瑞征兆,而是一场浩劫的引信!所谓“待时”,不是等待机缘,而是等待某个足以焚尽一切的契机;所谓“命格为薪”,更非赐福,而是以某位大能之命格为引,点燃一场席卷两洲的焚天之火!
他下意识摸向左眼——金瞳静伏,灰瞳微颤,两枚瞳仁竟同时泛起一丝极淡的灼热感,仿佛回应着那尚未燃起的火。
“慈玉真人?”杨知意声音微沉。
宋宴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:“多谢指点。此事……容我再参详。”
话音未落,洞府外忽起一阵急促灵风,卷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一道青影倏然掠至门前,竟是周珏的章鱼兄弟之一,八爪翻飞,口吐人言:“小主!侠客岛急讯!方寸生昨夜突发异象,浑身剑气逆冲,丹田如沸,周身浮现金纹,状若……状若凰翎!”
宋宴腾地站起,袖袍扫落案上玉简,哗啦一声脆响。
金纹?凰翎?!
他一把抓住章鱼触须:“他在何处?”
“白鹿青崖……秦婆婆已用三味真火镇住他经脉,但金纹越扩越大,今晨已漫至颈侧!婆婆说……若再不解,恐成燎原之势!”
杨知意与王轲对视一眼,神色俱凝。
“白鹿青崖离此不过半日云程。”王轲起身,“我陪你走一趟。”
“不必。”宋宴声音低哑,却斩钉截铁,“此事,须我一人去。”
他转身走向洞府深处,指尖拂过无尽藏中那柄“三千界”。剑身嗡鸣,云水流转,仿佛感应到主人心绪,竟自行跃出剑匣,在半空划出一道清冽弧光——剑锋所指,正是白鹿青崖方向。
青莲尊曾言,这剑炼化之后,可通溟渊之隙,踏虚无之径。宋宴此前不信,此刻却信了七分。
他解下腰间青玉剑匣,双手捧起,郑重置于案上。匣中十六柄剑静静横陈,每一柄都浸染过他的剑元、血气与意志。唯独最末一格空着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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