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大蜃楼,宋宴没有急着登岛。
他在浮玉岛外围的海面上落下身形,将神识缓缓铺展开来。
如今宋宴的神念,已经超出寻常元婴境初期的标准,近乎元婴中期的程度。
即便是直接观察那个青雀,...
青莲尊指尖悬在玉简虚影上方寸许,一缕青气绕指盘旋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那青气色泽极淡,近乎透明,仿佛随时会消散于两仪界海风之中,可宋宴却莫名觉得,自己眼皮底下那四枚瞳仁同时微微一缩——左眼金瞳微颤,右眼灰瞳微沉,竟似各自生出不同反应。
“盛年……”青莲尊喉结轻动,吐出这两个字时,声音低得几乎被潮声吞没。他忽然抬眸,目光如淬火之针,直刺宋宴眉心,“他那位挚友,如今何在?”
宋宴一怔,下意识攥紧袖口。袖中指尖触到一枚早已温润的旧木牌——那是盛年临别前塞进他手心的,刻着半截歪斜的“山”字,背面还有一道浅浅剑痕,像是匆忙划就。他没带出来,可那触感却比记忆更清晰。
“他……三年前便失踪了。”宋宴声音干涩,“楚国大劫之后,我在云台山断崖寻过三日,只捡到半截断剑,剑脊上刻着‘山’字未尽。”
青莲尊没应声。他缓缓收回手指,青气倏然溃散,化作点点萤光,被海风卷向墟海之眼深处。他重新拾起鱼竿,却不再看浮标,只盯着水面倒映的昆吾余火——那轮金红焰心之中,黑色阳乌虚影忽然展翼一振,羽尖掠过水面,竟在倒影里拖出七道细长墨痕,如七支未出鞘的剑。
“七支?”宋宴心头一跳。
“不是七支。”青莲尊嗓音沙哑,“是七重封。”
他忽然将鱼竿横置膝上,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虚空连点七次。每一次点落,都有一枚幽蓝符文自指尖迸出,悬浮于两人之间,呈北斗之势排列。符文非篆非隶,笔画皆由细密剑纹构成,纹路深处隐隐有佛偈流转——宋宴只辨得其中二字:“无相”。
“清净天大黑暗法相……”青莲尊指尖拂过第七枚符文,“这名字是障眼法。真正名讳,该叫‘七相封魔经’。”
宋宴呼吸一滞。
“封魔?”他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不妥——盛年分明是个温言笑语的儒衫少年,连杀鸡都要闭眼。
青莲尊却像听懂了他未出口的质疑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封的不是魔,是‘相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宋宴双眼:“佛门讲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。可世间万相,并非皆由心生。有些相,是活物;有些相,是死物;有些相,是介于生死之间的‘执’——譬如蓬莱鬼影,譬如方壶碑林里那些不肯散去的执念。”
宋宴想起陶闻消散前最后的眼神——那不是解脱,而是某种庞大桎梏骤然松脱后的茫然。
“所以……盛年给我的,不是功法,是钥匙?”
“钥匙?”青莲尊摇头,“是锁链。”
他指尖轻弹,七枚幽蓝符文倏然旋转,彼此牵引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尊模糊人形轮廓。那人形背对二人,双肩各负一剑,剑鞘古拙,鞘身缠着褪色红绫;颈后隐约可见一道暗金竖痕,自发际线直贯脊椎,宛如一道凝固的泪痕。
“你见过他背后那道痕么?”青莲尊问。
宋宴脑中轰然炸开——盛年每次练剑,必穿宽袖深衣,袖口永远垂至指尖;夏日乘凉,他也只肯解领扣,从不袒露脖颈。三年前断崖之上,他拾起的半截断剑,断口处残留的剑穗,正是褪色红绫所制。
“他……是佛门中人?”
“佛门?”青莲尊冷笑一声,抬手抹去人形虚影,“佛门早把他逐出门墙三百年了。他们称他‘逆佛’,称此经‘堕天七相’。”
宋宴喉头发紧:“为何?”
“因为他在西天雷音寺藏经阁顶层,烧了一卷《涅槃经》。”青莲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是焚毁,是‘解构’——将经文拆成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九个字根,再以剑意重铸为七重封印。那卷经,本该镇压洛伽山底一处‘业海裂隙’。”
海风骤然狂烈,卷起陈临渊斗笠边缘。宋宴这才发现,老人耳后竟也有一道极淡的暗金竖痕,与虚影中盛年颈后那道如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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