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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8章 青雀道人(第1/4页)

这一日清晨,海天澄碧,万里无波。

两个圆溜溜的章鱼脑袋,正乘风破浪,向前游动。

也算是解忧阁这么多年来,大家头一回集体出游,每个人都很开心。

摸鱼童子正仰躺在张潮的脑袋顶上晒太阳...

宋宴将那枚月符收进袖中时,指尖触到玉质微凉,却不知为何,心口忽地一跳,像有根极细的弦被谁拨了一下。

他抬眼看向洛神宫,对方正微微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唇角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。那笑意不似敷衍,倒像是某种笃定——笃定这枚月符终会引他踏入师子行,笃定那场琴音小会,不会只是蓬莱重出江湖的序章,而会是某条隐秘命轨的真正起始。

王轲与杨知意辞别之后,洞府一时安静下来。晚风穿窗而入,卷起案头半页未干的墨迹,宋宴随手按住纸角,目光却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。

掌纹依旧清晰,可若凝神细看,便能发现其中几道细微裂痕——不是皮肉之伤,而是灵脉深处浮起的一线灰白,如蛛网般悄然蔓延至指尖。那是斩灭恶业后,残余清气未曾彻底炼化的痕迹。它不痛不痒,却如一枚活物,在血肉之下缓缓呼吸。

他并未声张。连陈临渊都未曾察觉。

因为那灰白纹路只在特定时刻浮现:每当他默诵《侠客行》末句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时,纹路便微微发亮;而当他闭目内视,观想观虚剑瞳第七境“照见幽微”之象时,灰白竟隐隐泛出金芒,仿佛与重瞳之中那枚金瞳遥相呼应。

这不对劲。

观虚剑瞳本属剑宗嫡传,讲究的是“以剑为眼,以意破障”,其根基在于剑意淬炼、神魂打磨,从无一丝一毫与佛门法相、清净气息沾边。可如今,他体内分明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彼此试探、彼此牵引——一边是剑匣深处蛰伏的龙虎剑鸣,一边是丹田角落悄然盘踞的一缕温润黑光,如墨入水,无声无息,却始终不散。

那黑光,来自清净天大黑暗法相。

宋宴曾以为自己早已弃此功法,连玉简都未曾随身携带。可就在昨日,他在整理旧物时,竟于水玉戒最底层翻出一枚早已蒙尘的乌木匣。匣中并无玉简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,上面以极细银线绣着一行字:

**“暗非灭,明非生;照见三千界,方知一念真。”**

字迹陌生,却令他心头剧震。

这不是他当年所见的玉简内容。那玉简之上,只有粗疏法诀与模糊观想法,绝无这般直指本心的偈语。而这素绢,显然出自另一人之手,且修为远超当年赠他功法的盛年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直到窗外月华悄然漫过门槛,浸湿青砖一角。忽然间,他想起陈临渊曾说过的话:“倘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手段,你都不该是那还未修成正等正觉的西天大佛修,才能够拥有的。”

可盛年不是佛修。他是楚国边军斥候,刀疤横贯左颊,说话带沙哑北地腔,酒量惊人,最爱讲些荒诞不经的鬼怪故事——比如某年雪夜,他曾在虞渊边缘遇见一只断翅的青鸾,衔着半片赤羽,向西飞去。

宋宴当时只当是醉话。

此刻再想,却觉寒毛微竖。

他霍然起身,推开洞府石门,足尖一点,纵身掠向蓬莱藏书阁最高层——那里存放着陶闻亲笔所录的《海国异闻录》残卷,其中一页曾提过一句:“昔有青鸾衔羽西渡,坠于溟海之西,羽化为山,名曰‘断翮’。”

断翮山……不在东海,不在北溟,而在西溟尽头,靠近洛伽山脚。

宋宴落地时,藏书阁守阁长老已候在阶前。老人拄着乌木杖,须发皆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仿佛早知他会来。

“慈玉真人。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宋宴一怔:“您知道我要来?”

老人不答,只缓缓抬起手,指向阁楼最深处一道从未开启过的青铜门。门上无锁,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刻痕,形似羽纹。

“陶闻前辈临终前,留下三把钥匙。”老人道,“一把给了庄晚,一把给了沈迩,最后一把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“给了那个送你清净天功法的人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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