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宴喉结滚动,说不出话。
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片,其上纹路与门上刻痕严丝合缝。他并未递出,只轻轻一叩门环。
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整座藏书阁静得落针可闻。
青铜门无声滑开,内里并非书架,而是一方丈许见方的水镜。镜面幽深,映不出宋宴面容,却缓缓浮出一片山影——孤峰削立,云雾缭绕,山腰处裂开一道幽深缝隙,缝隙之中,隐约有赤色微光浮动,如心跳,如呼吸。
“断翮山。”老人低声道,“七千年前,凰羽坠落之地。也是当年蓬莱与海国缔结盟约的见证之所。”
宋宴凝神望去,镜中赤光忽地一颤,竟似回应般亮了一瞬。与此同时,他双目重瞳同时收缩,金瞳灼热,灰瞳冰凉,两股截然不同的视线竟在镜面之上交汇,凝成一点刺目白芒!
“嗡——”
水镜剧烈震颤,镜面骤然炸开无数涟漪,赤光暴涨,几乎要穿透镜面而出!宋宴下意识后退半步,右手本能按上剑匣,龙吟之声尚未出口,左手却先一步抬起,五指微张,掌心朝向镜面——
一道纯粹黑光自他掌心涌出,不带丝毫戾气,却如深渊吞纳,瞬间将赤光尽数裹住。
镜面归于平静。
老人眼中精光爆闪,嘴唇微动,却终究未吐一字。
宋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,掌心黑光已散,唯余淡淡余温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清净天大黑暗法相从未真正离他而去。它不是功法,不是法相,而是一把锁——一把封印凰羽残息的锁。
当年盛年赠他功法,根本不是偶然。他是奉命而来,替某人,守着这一道未熄的火种。
宋宴缓缓收回手,声音低沉:“前辈,陶闻前辈当年……是否也知晓此事?”
老人沉默良久,才道:“他知晓一半。另一半,他至死未敢深究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那赤光,不是凰羽本身。”老人抬眼,目光如刃,“而是凰羽所孕育的‘烬种’——凤凰涅槃前,最后一线未尽之焰。它不属海国,不属蓬莱,甚至不属此界。它只认一种血脉,一种气息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宋宴眉心。
“——认得你斩灭恶业时,匣中鸣响的那一声‘正’。”
宋宴浑身一僵。
正。
不是正义之正,不是端正之正。
是《侠客行》诗中,那一句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”里的“深藏”之“藏”字古音——**zāng**,通“臧”,意为善、美、真。
而“正”,正是古篆“臧”的核心偏旁。
原来那道剑意,并非凭空而生。它是被唤醒的,是被应和的,是被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回响。
他转身离开藏书阁时,夜风正烈。远处海面翻涌,浪尖碎成万千星子,倒映天穹。他忽然想起陈临渊那句“你小子拿我当什么了?真当我啥都明白”。
或许陈临渊真的不明白。
但有人明白。
宋宴仰头望向东方天际,昆吾余火依旧高悬,黑色阳乌蜷缩于焰心。他忽然抬手,指尖凝出一缕剑气,悬于掌心三寸,细细观察。
剑气澄澈,锋锐凛冽,确是纯正剑宗气象。
可就在剑气最细最锐的尖端,一点极微小的赤色,正悄然浮现,如新燃星火,倏忽明灭。
他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赤色未散,反而顺着剑气游走一圈,最终沉入剑元深处,杳然无踪。
宋宴闭了闭眼。
原来不是他选择了剑道。
是剑道,终于认出了他。
三日后,宋宴拜别沈迩,启程回君山。
临行前,他特意去寻了王轲与杨知意。二人正在海边礁石上比划剑招,见他来了,王轲收剑笑道:“慈玉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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