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大太极殿中,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停滞,大殿空空荡荡,只闻皇帝粗重愤怒的喘息声。
如此过了良久,终于皇帝才慢慢压下怒气,再次开口道:“朕心情不好,河洛你受苦了。跟朕说说,那个小杂……那个孩子有没有消息了……”
这句话,皇帝问过很多次,每年都会问,每次见到河洛都会问,似乎已经习以为常,似乎比朝堂大事更关心。
河洛慢慢直起身子,面带苦涩道:“陛下还请勿怪,臣仍旧没能查到,也许,也许那个孩子已经死了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咬牙道:“不可能。”
忽然从帝阶上走下来,负手背后,目光灼灼,阴沉着脸道:“她做事滴水不漏,号称古往今来第一智女,朕不相信她会失手,她从来不曾有过失手,当年她敢将孩子送出皇宫,那么她肯定能保证孩子不会死……”
河洛垂着脑袋,低声道:“小主确实惊才绝艳,臣这辈子望尘莫及。”
他语气里明显带着敬服,接着又道:“不止微臣望尘莫及,便是臣之师兄同样望尘莫及,我师兄用替身装作那孩子,本是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,臣愚蠢上了当,小主却一眼而看穿,所以小主只派出养女去了山东,师兄他心里应该很失望,唉,小主实乃天人之姿,倘若她肯出手帮助大唐……”
河洛说到这里猛然一停,抬头满脸期盼看着皇帝,道:“陛下,还有机会么?当年小主曾扶持于您,大唐国库五年翻了十番,如果能够和好,乱世转眼可平。”
皇帝脸色阴沉,眸子不断闪烁。
河洛满脸期盼看着,期待皇帝能下决断。
如此又是好半天过去,皇帝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朕欲往城外一去,你让人准备帝撵吧。”
河洛顿时大喜,几乎从地上弹跳起来,激动道:“臣马上去办,臣立即去办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
皇帝忽然出声喊住他,目光闪烁又道:“不要准备帝撵了,准备一辆普通马车,她生性悠然淡泊,朕乘帝撵还是乘马车她都不在乎。”
河洛连连点头,十分赞同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,小主确实讨厌排场,臣这就去准备马车,再让金吾卫脱下甲胄换成常服。”
说完急匆离去,满脸都是振奋。
皇帝望着河洛身影跑出大殿,不知为何脸色突然很黯淡,他眼中闪过痛苦之色,似乎又有愤恨和追悔之色。
“青春不老之女,来历不明之女,楚静雪,朕何时才能得到你……”
他的皇后,只是个挂名。
他费尽心机,勉强算是占了一个‘娶’字。
没有拜堂成亲,没有上告列祖列宗,虽然他传旨天下说自己娶了皇后,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他的皇后。
十五年了,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始终不曾正眼看过他。
他不甘心!
他想拥有这个女子!
只要拥有她,她能帮自己雄霸整个天下。
他曾经是最底层的一个皇子,注定一辈子只能做个闲散王爵,庸庸碌碌,老死一生。只因偶然和她结识,厚着脸皮攀上友谊,只不过随意指点几次,就让他在皇子中脱颖而出。
龙椅,被他坐了。
……
半个时辰之后,长安城北,深夜寒风呼啸,天上星斗冷清,一条渭河冰封发白,河畔孤零零矗立着一座道观。
这道观很是冷清,方圆五里不见人家,道观也没有香火,只靠几亩薄田度日。
这样一处地方,似乎并不适合避世隐居,偏偏它就是隐居之地,整个天下没人敢来滋扰。
明明没有驻兵,却有极强震慑,世家大族不敢来,封疆大吏不敢近,便是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们,前来长安的时候大多也会选择绕路走。
夜色之中,忽然有雪花飘摇,皇帝乘着一辆普通马车,车后跟着一队脱下甲胄的金吾卫,一群人浩浩荡荡过了渭水大河,距离道观很远皇帝便下了车。
他选择步行,独自走到道观门前。
这是深夜,又值寒冬,然而道观门前却有人没睡,一个老头正拿着扫把在扫雪。
老头年纪已经看不出有多大,脸上的褶子简直比犁沟还要深,背也很驼,不时还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。
大雪飘摇,老头的头发比雪还白,他颤巍巍拿着扫把扫雪,动作奇慢无比,不断喘息咳嗽,如此老态龙钟体态衰弱,真让人担心他下一刻就会老死在门前。
然而皇帝却满脸肃重,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很紧张,小声小气道:“道长,朕想见皇后……”
老头似乎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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