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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2章 陆家兄弟末路(第2/4页)

不会认出他?会不会报警?会不会……念着旧情,给他一条活路?

不可能。他苦笑。自己是什么人?是把周文海亲手送进中青班的人,也是把凌平市财政局账本篡改三次、让三河乡卫生所设备更新款永远躺在“待审批”栏里的人。权力这东西,用的时候是金玉满堂,倒下来时,砸碎的都是别人的骨头。

他爬过一道土坡,视野豁然开阔。三河乡到了。

寨子依山而建,吊脚楼层层叠叠,青瓦覆顶,木柱黝黑发亮。一条青石板路从寨口蜿蜒而上,路旁晾着靛蓝染的苗家土布,在晨风里轻轻摆动。空气里飘着柴火熏腊肉的焦香、新蒸糯米饭的甜气,还有若有若无的药香——卫生所就在寨子最高处,一栋刷着淡绿色油漆的二层小楼,楼顶插着一面褪色的红旗,旗杆上绑着几根输液管,随风轻晃。

陆庆霖躲在寨口一棵百年古榕的气根后面,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。他不敢贸然露面。他掏出裤兜里唯一剩下的东西——一块被溪水泡得发胀的压缩饼干,掰下一小角含在舌下。甜腻的麦香在嘴里化开,竟让他眼眶一热。多少年没尝过这种粗粝的甜味了?自从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,他吃的每一块饼干都由办公室主任亲自拆封、验毒,再用银碟子端到他面前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慢慢从气根后挪出来,佝偻着背,把脸上糊的泥浆又抹厚一层,撕下衣襟一角缠住流血的手背,又把散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些。他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逃荒者: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,眼神浑浊,只有那双眼睛深处,还烧着一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。

青石板路很安静。偶有背着竹篓的老妇人经过,见他这副模样,只侧身让开,目光扫过他淤青的脸,又迅速移开,仿佛见惯了这般狼狈的过客。他数着脚步,七十二步,到了卫生所门口。玻璃门虚掩着,门楣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:三河乡卫生所。

他抬手,指节在门框上敲了三下。声音很轻,像枯枝折断。

门内传来拖鞋趿拉的声响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探出头来。约莫四十五六岁,身材敦实,脸庞宽厚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却异常清亮。他看见陆庆霖,眉头习惯性地蹙起,那是一种长期面对病痛与无奈后形成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警觉。

“同志,看病?”声音低沉,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。

陆庆霖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缓缓摘下了那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鸭舌帽。

周文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顿了半秒。那半秒里,陆庆霖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猛地一缩,镜片后的清亮瞬间被惊涛骇浪席卷。周文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,指节泛白。

时间仿佛凝固。

陆庆霖看着他,没开口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尊风化的石像。他不需要言语。这张脸,这张被通缉令反复印刷、被电视新闻反复播放的脸,周文海怎么可能不认识?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脑海里正闪过什么:去年春节那瓶酒,鞋柜上的纸条,X光机坏掉的三个月,还有自己那句轻飘飘的“你先报上来”。

周文海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侧身,让开一条窄窄的门缝,声音压得极低,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进来。”

陆庆霖低头,弯腰,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
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消毒水、陈年中药和一点点霉味混合的气息。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健康宣传画,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血压计。周文海没开灯,径直走向里间诊室,陆庆霖跟在他身后,脚步虚浮,几乎要撞上他的后背。

诊室门关上,落锁的声音“咔哒”一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把重锤,砸在陆庆霖紧绷的神经上。

周文海转过身,没看陆庆霖,而是走到窗边,一把拉严了淡蓝色的窗帘。室内彻底陷入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勾勒出他宽厚却僵硬的肩线。

“坐。”他指着诊椅,声音冷硬如铁。

陆庆霖没坐,站在原地,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。

周文海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刀,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。那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谄媚,甚至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窒息的悲凉。

“陆书记,”他叫出这个称呼,每个字都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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