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室地图，踩的是交接班间隙，盯的是李市长术后恢复期。

孙大力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却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身对老张说：“叫两个人，带上执法记录仪，跟我下去。其余人继续盯住赵红家，还有所有能进出纺织厂路的岔口。特别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高耸的烟囱，“通往市卫健委的那条主干道。”

老张点头，立刻去安排。

十分钟后，孙大力带着两名警员下到排水管底部。手电光照亮狭窄的拱形通道，脚下是常年积水形成的浅洼，水面倒映着手电光，晃动着，像一条幽暗的蛇。他们沿着管道往西走了四百多米，头顶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——已经快到电厂围墙外了。突然，走在前面的年轻警员停下，弯腰拾起一样东西：“孙队，看这个。”

是一枚医用口罩，蓝白色，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污渍。口罩内侧，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画了一个箭头，旁边写着三个小字：**ICU-3**。

孙大力拿过来，对着光细看。那褐色不是泥，是血痂，极淡，但确凿无疑。他想起昨晚技术员比对指纹时说的一句话：“帆布包内侧提取到微量血液残留，DNA比对还在等结果。”

他攥紧口罩，指节泛青。

“继续往前，找出口。”

又走了两百米，前方出现一道半塌的砖墙，墙缝里透出微弱天光。三人合力推开碎砖，钻出去，是一片杂草疯长的荒地，二十米外就是电厂废弃锅炉房的后墙。锅炉房锈蚀的铁门虚掩着，门轴处新刮掉一层锈粉，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银白。

孙大力没进去，只让警员绕到锅炉房正门查看。三分钟后，警员回来，脸色发紧：“孙队，正门锁是新的，但门框上有划痕，像是被人用撬棍硬顶开的。而且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门内侧地面，有两串湿脚印，往里延伸，消失在楼梯拐角。”

孙大力没吭声，拨通霍思明电话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霍局，我确认了，周莉昨晚不止是跑，她是转移阵地。她没离开老工业区，而是进了电厂锅炉房。那里视野开阔，能俯瞰整个医院东区——包括住院大楼八楼监护室的窗户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，霍思明的声音陡然冷峻：“锅炉房有监控吗？”

“没有。十年前就拆了。”

“她选那里，不是为了藏，是为了……瞄准。”

孙大力抬头望向远处住院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八楼窗口在朝阳下反着光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“对。她不需要靠近，只需要一把消音手枪，加上足够稳定的射击平台。锅炉房顶层，正对ICU-3病房。”

“立刻控制锅炉房！现在！”霍思明语速极快，“我马上通知特警支队，另外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通知卫健委，就说林国栋同志需要配合调查，半小时内，请他本人到医院保卫科接受问询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孙大力没动，而是蹲下身，从锅炉房门口泥地里抠出一小块混凝土碎屑。碎屑背面，粘着一根极短的黑发，发根处还带着干涸的皮脂。他小心装进证物袋，又捡起另一样东西——半截被踩扁的药盒，铝箔包装，印着“咪达唑仑注射液”，生产批号被刻意刮掉，但残留的数字依稀可辨：202310…后面没了。

他盯着那串数字，忽然想起朱武发来的第三条信息，一直没来得及细看：“张某某转院后半年去世，死亡证明由市二院出具，经办医生签名：林国栋。”

孙大力猛地站起身，胸口像被重锤砸中。

五年前，林国栋以副院长身份处理周莉事件；五年前，林国栋以会诊专家身份签字转走张某某；五年前，林国栋在调查报告末尾亲笔写下“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，建议立即辞退”；五年后，林国栋坐在卫健委副主任办公室，审批着全市重症监护室的药品采购清单、护士准入资质、手术安全评级——而李市长，正躺在他当年亲手把周莉推出去的那个ICU病房里，身上插着呼吸机管子，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纹微弱而执着地跳动着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闭环。

一个用五年时间编织的闭环。

孙大力把证物袋塞进内袋，大步往回走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：“孙队，ICU-3刚进来一名探视家属，自称是李市长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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