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县长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，“如果我把孔梦瑶约出来喝茶，你愿不愿意见一面？”

陆浩没立刻回答。他拉开右手第二个抽屉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火漆印缄默着——那是上周徐翔派人送来的，里面装着兆辉煌举报信原件的复印件，以及纪委初步核查后附的三张照片：卧室窗台那盆滴水观音根部包裹的锡箔纸，玄关绿植托盘下暗藏的微型GPS定位器，还有宁婉晴产检B超单背面用铅笔写的模糊坐标——指向方水乡某处废弃采石场。

他把信封推到白初夏面前，没拆封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白初夏迟疑着打开，目光扫过第一张照片时手指猛地一颤，铅笔坐标旁，用红笔圈了个极小的叉。她认得那支红笔——是宁婉晴孕期专用的无毒可水洗彩笔，笔尖磨损严重，划痕带着轻微的锯齿感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兆辉煌留的活扣。”陆浩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，“他知道我不会让宁婉晴冒险，所以把最脏的证据，埋在她绝对去不了的地方。但他算漏了一点——苏虹上周陪宁婉晴产检，顺路去了趟方水乡卫生院，给那边儿科医生送儿童营养包。卫生院后墙外三十米，就是那处采石场入口。”

白初夏指尖冰凉，信封滑落一半，她慌忙按住：“苏虹她……”
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陆浩截断她的话，“但她在采石场边捡了块石头，说纹理特别，带回来放在宁婉晴书房窗台上。那块石头，我让县检测中心连夜做了X光衍射——里面嵌着三颗毫米级芯片，封装工艺和你刚才说的‘云栖智控’服务器主板上的完全一致。”

办公室空调低鸣声忽然变得刺耳。白初夏盯着那张B超单背面的铅笔坐标，突然想起孔梦瑶喝茶时无意提起的一句闲话：“……戴厅长最近总念叨，说物流中心的安防系统，得用能‘看见石头里藏着什么’的技术。”

原来不是比喻。

“所以你见孔梦瑶，不是为了谈生意。”白初夏终于彻底明白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“你是想让她亲眼看看，她引以为傲的‘闭环’，早就被你凿穿了十七个洞。”

陆浩没否认，只问：“她约你喝茶，定在哪？”

“万豪酒店顶楼观景廊，周三下午三点。”

“改时间。”陆浩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玻璃，山风裹挟着竹香涌进来，吹动他衬衫下摆，“周四上午十点，换地方——方水乡熊猫乐园选址现场。洪海峰会全程陪同，姚芳负责记录，孟飞开车。你带孔梦瑶过去，就说……”他侧过脸，阳光在他眉骨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，“陆县长请她实地看看，未来大熊猫幼崽的产房，会不会被某些‘看不见的芯片’干扰生物节律。”

白初夏怔住，随即笑出声，笑声里竟有几分久违的酣畅：“陆县长，你这招够狠。孔梦瑶要是真懂行，就知道大熊猫产房对电磁环境的要求，比航天器洁净室还苛刻——任何未申报的无线信号源，都会导致母体应激、幼崽存活率暴跌。国家林草局验收时，光电磁检测就要测七十二小时。”

“那就让她测。”陆浩转回身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我让迟沐阳明天上午把最新版《场馆电磁兼容性设计规范》送到她手上。顺便告诉她，这份规范里，第七条第三款明确写着：‘严禁在场馆半径五百米范围内，设置未向省级林草主管部门备案的无线数据传输节点。’”

白初夏霍然起身，真丝衬衫发出细响：“我这就联系孔梦瑶！”

“等等。”陆浩叫住她，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U盘，外壳是哑光黑，没有标识，“这里面有三段音频。第一段，是兆辉煌在边境镇招待所被摁倒时喊的——‘告诉孔梦瑶，图纸第三层加密密钥，我藏在她送我的青瓷笔洗底座夹层里’；第二段，是龚玮凌晨审讯时，兆辉煌亲口承认，当年聚宝斋案的关键账本，被他转交给了孔梦瑶保管；第三段……”他指尖在U盘上轻轻一叩，“是孔梦瑶上周给戴良才打电话的录音，她说：‘魏省长让我盯紧物流中心，但戴厅，您得帮我把‘安盾涂料’的消防验收报告，提前盖上林草局的章——毕竟，熊猫乐园的防火等级，得比普通场馆高两级。’”

白初夏接过U盘，金属外壳沁出微汗。她终于懂得，为什么陆浩从不惧怕兆辉煌的举报——因为真正的猎人，从来不怕猎物垂死反扑。他们早就在对方每一次喘息的间隙，埋下了更深的伏笔。

“陆县长，”她站在门口，逆光中身影修长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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