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听不出嘲讽还是赞美。
她烟蒂绕着手指转了个圈，拇指与食指捏着，将火星靠近她那片凝成鲜红色的侧脸痕迹上。
“他喜欢你的样子。”敬敏声音低低的，带着朦胧的情绪，“我毁不掉他，但能毁了你。”
她手指下压，滚烫的烟头就要烙在狄然脸上，楼梯上响起嗒嗒的脚步声。
楼下的保安上来巡查，疑惑地看着这里：“你们在干什么”
彭佳笑笑，用身体挡住敬敏和狄然：“我们逃了体育课，在这吹空调。”
保安目光带着狐疑，狄然刚要开口，敬敏又将烟头向前伸了伸，灼热的温度灼烧她脸上的汗毛。
敬敏的目光带着威胁，狄然挑了下眉，没说话。
保安见没什么异样，转身走了。
敬敏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彭佳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，开了四楼角落里一个小房间的门，将狄然推了进去。
狄然刚一进门，被人踩着小腿骨踹在地上。
紧接着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踢打，狄然肚子被彭佳重重踩了一脚，蜷缩起身体弓成一团。
这几个小太妹常年在社会混，对打人很有一套，知道怎样下手最重最狠，让人没有还手之力。
敬敏静静站在一旁，她没有动手。
“够了。”
四周安静下来，狄然抬起头，看见敬敏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空调遥控器。
她全身没有一处不疼，就连喘着气胸口都轻轻发颤。
敬敏将空调调到一个低得可怕的温度，遥控器随手递给彭佳。
她蹲下来，手按着狄然受伤的半边脸，指甲尖锐，狠狠抠着那一块薄薄的脸皮。
狄然浑身汗毛因为剧烈的疼痛一瞬间竖起，就在敬敏以为她要叫出声来的时候，狄然却咧着嘴笑了。
敬敏目光怜悯：“你笑什么”
狄然闭上眼，不知刚才被踢到哪里，嘴里蔓起一股血腥味。
她看着敬敏，嗓音嘲讽：“你真可怜。”
敬敏面无表情，回以一笑。
她带着遥控器和狄然的手机出了屋子，用钥匙将这间常年不用的杂物间反锁。
狄然捂着胸口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屋里黑漆漆的，没有电灯开关也没有窗户，空调温度一点一点降低。她穿着短袖，打了一个激灵，抱着手臂顺着墙根缓缓坐在地上。
――
数学课上到一半，敬敏从后门进来。
张海峰看了看狄然的座位，空空如也，上节课下课明明还见到她，而狄然也不是无缘无故逃课的人。
他低声叫陆川的名字，却发现陆川的目光从敬敏进来那一刻，就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“川哥。”张海峰蹙眉，“前些天在道馆的事，以敬敏的性子不可能不记仇。还记得梁明萱吗”
陆川脸色变了变，他推开椅子起身，站在敬敏面前。
敬敏看着他：“有事”
“狄然在哪”
她笑笑：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她不承认，陆川却没离开，而是揪着她胳膊将她拽起来。敬敏衣兜里啪嗒掉下来一个东西，那是狄然的手机。
敬敏冷笑：“想知道你求我。”
陆川神情阴冷，敬敏不仅不怕，反而笑得更猖狂：“不求吗现在也许还来得及，再过一会，说不定她就要像梁明萱一样……”
陆川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推到门外，按在楼道的露天的栏杆上。
老师连忙跑出来制止：“陆川你干什么”
陆川一只手抵着敬敏，一只手推开老师:“我再问你一遍，她在哪”
敬敏似乎极其喜欢看到他这样的神情，慢慢眨着眼，嘴角似笑非笑，声音温柔：“我怎么知道”
陆川手下动作用力，压着敬敏整个上半身探出了栏杆，这时他只要松手，敬敏必然顺着三楼的高度摔下去。
她脸上毫无惧色，扬起眉挑衅：“松手吧，活着太累，能死在你手上也不错。”
陆川揪紧她的衣领，她被勒得喘不过气：“不敢你有什么是不敢的呢”
她每说一句，陆川脸上的阴沉便增加一分，而这阴沉每增加一分，她脸上的笑容又随着增加一分。
“川哥。”张海峰按住陆川的手，把敬敏探出半截的身子从空中拉回来。
陆川身上是不用细细体会就能感受到的暴躁和狂怒，被敬敏刺激得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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