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都不想洗,饭也不大做,净想着吃食堂呢。
想到这个,椿芽压了压火气,说“娘,虹虹也半岁了,可以上托儿所了,您就回去吧爹一个人在家,咱也不放心啊”
椿芽说起话来毫不客气。她早有这个想法了,不过娘一直没抱怨过,她也不好说啥。现在娘提出来了,她当然要说几句了。再说天热了,都挤在一起捂痱子啊
看看这屋子,二十来平米,中间拉了一道布帘子,大林和肖华住在里间,娘带着娃娃睡在外间,多不方便啊上个厕所都得跑到外面去,尿罐子也不敢使了,怕有味儿。再想想家里,那院子多宽敞啊,屋子也透亮,条件比这边好多了。
“椿芽,娘也是说说气话,可别当真啊”徐秀兰有些犹豫,到底放心不下。
她知道大林工作忙,还得收拾家务,哪有时间管孩子啊大林媳妇自小娇生惯养的,啥都不会弄,做一锅米饭还是夹生的,下面条能下出一锅糊糊来,那针线活儿就更不用提了,连个袜子都不会补,除了一肚子学问,真是啥都不懂啊。
想到这个,徐秀兰叹了口气,说“椿芽啊,城里的姑娘是不是都这样啊要说,还真不如找个农村的,至少家里不用人操心啊”
“娘,城里的姑娘也不全是这样,看看玉简干活多麻利啊那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饭菜做得也不赖,在老家那几天就没让爹伸过手,爹都夸了好久呢”
“是啊,这么看二林倒是个有福气的”
徐秀兰知道玉简不错,人勤快,性情也好,结婚后单位给分了一个单间,还要请她过去住几天哪。可她哪好意思麻烦人家到底隔着一层呢。
“娘,依我看啊,大林这边该放手就得放手,不然啥时候才能锻炼出来啊看看您把活儿都干了,肖华就更不想伸手了,这习惯一旦养成了,想改就更困难了”
椿芽觉得肖华在逃避家务活儿。以前她就发现了,买菜、做饭、洗碗、扫地都是大林的,洗衣服、洗被子也是大林的,她自己呢就是看书学习,或揣着手说话儿,高兴了还嗑瓜子儿,磕了一地还得大林去收拾。而大林呢,一向让着她,舍不得媳妇儿动手,觉得自己多干点没啥。
椿芽知道这是受了明瑜的影响,看到明瑜一进家就帮她干活,也跟着学。当然,也跟她打小灌输的概念有关,那时她常常跟两个弟弟说“男娃娃也要做家务,要勤快,这样等以后成亲了家庭才能和睦,日子才能过得红火”
可这个也是有前提的,明瑜帮着做家务,她也没闲着啊明瑜体谅她,她也体谅着明瑜,这都是相互的,哪能一个累死累活,另一个当起了甩手掌柜再说,家务活儿是干不完的,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,再想像过去那样云淡风轻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。这个道理大林得明白,肖华更得明白,不然家庭早晚会出问题。
想到这个,椿芽就说“娘,这事儿不能惯着,不然的话,大林有得作难呢”
“是啊,娘也是心疼大林啊”
徐秀兰早就看出来了,肖华这毛病是打家里带来的。那亲家母不就是这样的来了就揣着手说话儿,连杯茶都不肯倒,端着架子呢。还有亲家公也是,跟大林谈起正事儿是滔滔不绝,饭都顾不上吃,可到了家事上就是两眼一抹黑,啥都不懂。想想他们的家庭出生,也就不难理解了,一家子使唤着保姆哪干过活儿姜家跟人家可是差远了。
想着,不由得叹了口气,说“椿芽啊,当时咱就觉得高攀了,回过头来瞧瞧可不就是这样嘛”
“娘,啥高攀不高攀的,咱是军属一点也不比人家差”
椿芽觉得若论起家庭条件,那秦玉简更高级一些。家里住得是套房,有四个单间外加上客厅、卫生间和厨房,这是省级干部才有的标准,非一般家庭可比。可秦玉简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良习气,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待人接物,都是大大方方的,也肯吃苦,思想境界也高,不然就不会相中二林了。
趁着没人在家,椿芽给娘鼓了鼓劲儿。
她说“娘,咱得想个法子让他俩改正。那肖华不是撒手不管嘛,那就断了她的依靠,看看这娃是养还是不养所里有托儿所,省了一半劲儿,那另一半她这个做娘的总得使上吧不能把啥活儿都推给长辈啊况且,爹一个人在家哪行啊让爹来省城,爹不放心,说家里没人不成”
“是啊,娘也不放心家里啊,你爹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,不比当年了”徐秀兰揪着心,念叨起来。
椿芽知道,爹来省城一个是不习惯觉得憋得慌,另一个是因为家里藏着的那点积蓄,虽然埋下床底下没人知道,可到底是不放心啊。他得守着,那是祖上传下来的,说要留给他们几个,到时候总能派上用场的。
一席话说下来,徐秀兰也下了决心。
她本是个泼辣的,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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