瞥见佩玉时,他握剑的手微微攥紧,不知想到什么,又低下头去,看着自己紫得发亮的鞋尖,陷入沉思。
他已知佩玉参加了试炼,那时引起天阶异变的人,难道是她吗
可师尊却说不是,还嘱咐他不可将此事宣扬,这是为何呢
六峰中,飞羽峰的弟子最为飘逸。
羽衣蹁跹,衣带当风,驾鹤从云海飞来。
百代峰的人暗自说“不愧是道修,穿白衣都这么风骚。”
隔壁灵素峰的女修向来与飞羽峰感情良好,听见后翻了个白眼,“你们一群穿断袖紫的好意思说人家骚气”
百代峰之人闻言默然。
宝剑再利也怕郎中,惹不起惹不起。
宁霄高坐云端,神情肃穆,声音轻缓。
新来弟子满面憧憬,呆的久些的弟子手撑着头,百无聊赖。
怀柏也无聊地坐着。
这就跟以前在学校每周一次的国旗下讲话一样,先是校长在上面说几句,然后教导主任,各级领导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,但还是要装作认真听讲,深受教诲的模样。
唉,心累。
她往后看了看,容寄白已经歪着身子睡倒在沧海怀中,赵简一低头正忙活着他的机关和偃甲。
只有小孩跪坐着,半仰着头,听得十分认真。
怀柏在心中默默掬把老母亲的泪水。
这感觉,就像自己带着的一班学渣里,终于出了个学霸一样。
激动
佩玉听着宁霄讲道,前世她学得懵懂,隔世之后,又有不同感悟。
道尊正在说“人力”与“天命”的关系。
玄门认为天命超越世间所有,看似无端,实则与每个人息息相关。
天命决定人的祸福贵贱,为人力不可改。人世种种大事,无一不是命中注定。
天行有道。天命难违。
为人只有顺其自然,知命安时。
佩玉想,她那悲惨的一生,难道也是天命注定吗
如果是这样的天命,那她宁死也要反抗。
她的手攥紧,指甲掐着手心,雪白手背上青筋分明,眉目低垂,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佛土也说“大悲无泪,众生皆苦。”
世人生来便要受苦,不得解脱,除却忍受,再无他法。
她听了只觉是个笑话。
如果天命是让她生来受苦,如果天命是让恶毒者青云直上,让善心人不得善终。
那这样的天命,逆了又何妨
也许佩玉不该待在玄门,她该往圣人庄,修习“人定胜天”,听圣人说“穷且益坚,不堕青云之志。”
她的身体里,流淌着的就是反抗的血液。
忽然,手背上传来一阵麻痒,像羽毛轻轻拂过。
佩玉晃过神来,低下头,怀柏正曲着小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着。
怀柏笑得坦荡“我无聊。”
这是来自学渣的自暴自弃。
佩玉心中叹气,胸里的郁结却少了许多。她握住怀柏的指尖,低声道“师尊,莫闹。”
怀柏将她一把抱在怀里,另一只手揉着她的脸,“可是我好无聊啊好无聊啊,已经几百年没参加过晨会了,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聊。”
佩玉眼睛一亮,“师尊许久未参加晨会,为何今日却要来呢”
怀柏弯了一双笑眼,“当然是为了陪我的亲亲徒弟啦。”她顿了下,说“你看,我也能起很早的,以后我陪你看孤山的日出,金霞织云,红日如火,你不是很喜欢吗”
师尊怎么知道难道是那妖精告诉她了吗
师尊竟然如此在意自己
佩玉眼尾泛红,低声道“师尊,您说过,追一个人,不要澧泉的水,不要梧桐的枝,只要一颗真心就够了。我也只要师尊的一颗真心就已心满意足。”
只要师尊有心,便是不陪她看日出又如何
怀柏听着却不太对味,“为什么我总感觉怪怪的崽崽,我说的那句话是男女之情,而我和你是师徒之情,不能用追这个字的。”
佩玉垂着头,“差不多的。”
怀柏皱眉,“差挺多的。”
“小白和大白也不是男女。”
怀柏沉默了,学霸不愧是学霸,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。
“反正,”怀柏挣扎一下,“你不许随便对别人这样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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