旬常笑未再开口,挥鞭攻上来。
长鞭若雷蛇,一时间客栈内惊雷滚滚,冷光乍起,似冰雪飘零。
长河倾倒,泼天大雨迎面而来,水汽化为黑云,笼罩这小小的客栈。
桌椅板凳皆摇晃起来。
怀柏一动不动,宛若雨中飘摇的树叶,马上便要摧残零落。
章礼讶然道“这是天雷”
赵羽双目含笑,自豪道“这是我师尊从天雷中参悟的招法,名劫云。”
鞭影千万道交织在一起,绵绵密密如雷云翻滚,其中电蛇游走,青光明灭。
章礼不由感慨“好一个劫云。”
佩玉撇嘴,比起真正的天雷,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。
她已看出破招之法在何方,只是师尊佩玉的眼中不由浮现几分担忧,而后又化为狠厉,眼底红芒愈盛,垂眸才能遮掩一二。
怀柏面色从容,抬起手,食指朝前,拇指与食指呈八字,另三指曲起,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。
“她这是做什么”
章礼摇头,“难道是孤山新道法”
“哪有这样的道法”
怀柏将拇指弯曲,檀唇轻启,念道“biu”
顿时,风止,云消,雨停。
旬常笑的身体僵住,左眼角出现浅浅一道伤痕,鲜血从惨白如纸的面上划落。
“师父”赵羽忙跑过来,“您无事吧”
旬常笑只是紧紧盯着怀柏,“我输了。”
怀柏手腕微转,做出个收剑回鞘的姿势,笑眯眯地说“承让承让。”
旬常笑问“你方才所使,是剑吗”
怀柏朝佩玉伸出手,“徒弟,师父带你走。”
女子的手温暖柔软,佩玉想着方才那一剑,不由自主牵住了她。
怀柏回握住小孩,笑道“以后,跟在师父身后就好。”
旬常笑愿赌服输,让出一条路来,看着怀柏带小孩缓缓走过。
女子长长的翎羽在暖黄烛火下熠熠,好似雨霁天青,厚云中泄出的那寸湛湛碧色。
“峰主,”旬常笑忍不住发声问道“峰主当真灵根尽毁了吗”
她一言既出,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,客栈一片死寂,灯花爆起之声清晰可闻。
佩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。
怀柏站在她身前,背挺得极直,身着青衫,如若一株亭亭松柏,风吹不动,雪压不垮。
明明师尊是个不好修炼的为何会有如此气势
佩玉有些不解,但心却跳得快了几分。
怀柏回过头,嘴角微扬,眉目锐利得像肆意的少女,骄纵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灵根尽毁,就不能修炼了吗”
“你修为恢复了”章礼一脸震惊。
怀柏没有回答,只是朝他们举起手,笑着说“biubiubiu”
众人匆忙躲避,客栈顿时鸡飞狗跳,天心的长长的僧袍被踩好几个脚印。
过了阵后,他们发现想象中血溅当场,地裂屋开的场景并未发生。
“出。”旬常笑道。
赵羽这才从机关金刚后冒出头来,“吓死我了,那招biubiubiu到底是什么招式孤山有这样的道法吗”他模仿怀柏的手势,跟着比划道“biubiubiu”
章礼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门口,那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雨中,不见踪影。
怀柏与佩玉同乘于一架巨大的宝船之上。
宝船悬于空中,上罩祥光,隔绝雨水。
怀柏躺在船板上,手枕着头,望着泼天夜雨,忍不住感慨“简一造的这东西还挺有用的。”
身边的小孩许久未曾言语。
怀柏偏头笑道“怎么累了”
佩玉抓紧手,双眼发红,唇颤动几下,才艰难问道“师尊,为何灵根尽毁了呢”
“啊”怀柏想了想,然后说“这其实是个很俗套的故事。”
“从前有几个好朋友,他们一起下副本,忘了带奶,然后团灭了。”怀柏悲伤地叹了口气,“所以说,打本一定要带奶呀。”
她见小孩懵懵懂懂地望着自己,笑出声来,“其实我是骗他们的。”
佩玉没听懂,“嗯”
怀柏哈哈笑出来,“我怎么可能灵根尽废呢。徒弟呀,你以后就会知道,当个天才太累了。”
佩玉心中默默赞同,确实很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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