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,本是为逃生所备。我因换血秘要偶然得知,后暗自探查并悉知,愿将暗道布局绘图奉上,以表诚心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不像话,不卑不亢,不哀不乞。
“我愿听从将军一切安排,为质、为饵、为刃、赴死,悉听尊便。”
她说到“赴死”二字时,眼睛连眨都未眨一下,仿佛那不过是诸多选择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项。
霍恂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末了,她声音终于微微一低:“只愿,将军能保我母亲和幼弟一命。二人无辜,不该为乐家陪葬。”
任何人对上这样一双眼睛,大约都不会怀疑她所言的真实性。干干净净的,坦荡得似乎允许你望进最深处去。
霍恂沉默。
乐嫃忽而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。力道极轻,像怕一用力他就会抽身而去。
“我学会了,”她说,“后山的图已近完成。我可以自此禁足,不出金玉院半步。”
她近乎自我献祭:“我是,有点价值的吧?”
霍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袖口的手,左手臂的衣袖开始下滑,慢慢遮住了伤痕。
室中复又沉寂。
他抽回了袖子。
乐嫃回到了金玉院,他没有给出他的答复,但也暂时留下了她的性命。
金玉院的看守增多了,里面只有乐嫃一个人。
她完成了后山的绘图,对着窗台举起,阳光从纸背透过来,将那些细密的墨线映得清楚分明。
后山的每一条路都刻在她的脑海中,她没想过还能接触到军事舆图。
世事难料,天意弄人。
乐嫃苦笑。
她将那幅图交给了门外守卫,请他移交霍恂。
她又绘制了暗道的布局图。在没有偏师内鬼之前,她曾想待霍恂攻打过来,她就带着布局图,助霍恂追捕乐禄化,但她没有把握能够令霍恂因此放她们一马。
时也运也,事已至此,她等待着霍恂的决定。
如果难逃一死,待她死讯传出,乐禄化绝不会坐得住,她与母亲已经交代好,这密道亦能用得。
只是后面将会如何……她不想去想最坏的结果。
乐嫃遮住脸,还是觉得不甘心。
又三天。
刘驷原倒觉得这桩婚物有所值,虽则霍恂不在意。
霍恂在靖州时,名声于百姓那里毁誉参半,一面感念其铲除豪强、肃清积弊,一面又因其手段酷烈、诛戮过甚而自危。
霍恂过于危险,不敢接近。
至于乐禄化,有名的伪君子,真小人,盘剥之苛、压榨之甚,较之靖州曹家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此等人物,素来是霍恂刀下必诛之列。然,霍恂为救偏师却忍辱屈于乐禄化之下,甘为东床。
及至甘城,霍恂扬名立威,旧日谤议渐消,人心复归。
今时今日,刘驷原已能想见,若将乐禄化设局一事昭告军众,上下必群情激愤。此诚凝聚军心、收拢民望之良机。
而在那之前,刘驷原以为,不妨暂且维系这门亲事,直至一举歼灭之时,再将忍辱负重之实情昭告天下。
相反,在得知霍恂教乐嫃画舆图时,刘驷原大为惊诧。
此等军事枢要、营机密档,竟然会冒险让乐嫃接触。
乐嫃所绘后山舆图平铺于案上,笔墨工整,山川脉络历历在目。
自举事以来,军中匮乏擅绘舆图之人。唯有一位曾在郡中司职州郡图志的老夫子暂充其任,然其人年迈,目力不济,落笔疏阔,非长久之计。
沙盘虽可辅佐部署,终究不如舆图便携易藏,便于行军调度。
眼下虽需此等专才,倒也不算迫在眉睫。
但是这幅后山舆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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