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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安神(第2/4页)

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那你可有打听清楚,霍恂今日在街口,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何内容?”

孙嬷嬷:“自然是知晓。”

乐嫃放下茶盏,抬起眼来,平静地看着她:“既然知晓,你还能高兴得起来?乐家是什么底子,想必嬷嬷比我清楚。”

孙嬷嬷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“和你说了许多遍,凡事多留个心眼,时时存着几分谨慎。这话,原不该由我来说与嬷嬷听,我相信嬷嬷比我熟谙其道。”

孙嬷嬷被说得愣在当场,当街落下的那一刀仿佛也悬在了她的头上,她的声气低了下去,连声道:“夫人心细如发,是老奴昏了头,一时得意忘了形,竟不曾往深处想那话里的弯弯绕绕。”

乐嫃没再说话,孙嬷嬷看了看桌上的茶盏,主动近前为她斟茶。

茶水声缓缓,乐嫃话头一转,随意问:“你说你从小在乐家,那你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多少年?”

“自老夫人进府,奴婢就被拨到跟前侍奉了。”

“那你想来是见过我母亲的罢?”

孙嬷嬷搁放茶壶的动作顿了一息。何止是见过,两人都伺候过老夫人,后来海云被老爷看上险些纳为妾,又被老夫人赶出府,随后老爷竟念念不忘在外面养了起来,做了外室。这都是那短短一年间发生的事。

孙嬷嬷斟酌:“见过,她与我同在老夫人跟前伺候过一段时日。”

“听母亲说,当年她生我时,老夫人还曾派人来看过。”

孙嬷嬷谨慎地应道:“毕竟曾有主仆情分,生产之际老夫人挂念着,便遣人过去问候了一声。”

“那是有劳老夫人了。”

孙嬷嬷眼皮微跳。乐嫃六岁时独身闯乐府求见老爷,之后赢得一些老爷的关注。次年,七岁的乐嫃被记入族谱,也是这一年,四子乐焕出生。乐嫃这些年不温不火,偶尔进府,一家三口仍住在外面,与乐家关系不亲近。

要说起往事,纠葛就多了,孙嬷嬷紧忙关心乐嫃的手臂,要去给厨房吩咐做补汤。

-

刘县令自身难保,霍恂不见人影,晚上的接风宴也作罢。

屋里的烛火早已熄灭,乐嫃盯着床顶却没有睡意。

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,最后被鼎沸的人声淹没。

她翻了个身,枕上响起细碎的窸窣声。

靖州豪强以曹氏为最,盘踞多年,横暴乡里,及至世道纷乱,更肆无忌惮,无所不为,俨然做起了土皇帝。

霍恂双亲皆丧于曹氏之手,血仇刻骨,最后曹氏阖族上下,一夕之间尽数殒于刀下,老幼无遗。

他足够狠绝,除却有血海深仇的曹氏,靖州其余豪族皆同样下场。上上下下旁支姻亲、仆婢妇孺,凡是有所牵涉的,一并殒命,血染门庭。

然,霍恂此人好似也非肆意杀戮之人,刀刃所向,多是那些倚势凌人、横行不法的豪族大姓,至于士族清流、寒门小户,倒也未曾波及。

乐嫃阖了阖眼,又睁开。黑暗中浮现他在巷中杀人的场景,那把滴血的长剑让“格杀勿论”更有威慑,也让百姓的欢呼愈发震耳欲聋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软枕里。

乐嫃是被一股子凉气弄醒的。

她向来怕冷,秋寒露重的时节,夜里总要裹紧被子才能睡踏实。迷糊间觉得肩头一阵凉飕飕的,以为是窗户没有关好,心里建设着要起来把窗户关上,下意识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再接着便是眼前出现了迷迷蒙蒙的光影,烛火不知何时被人拨亮了,乐嫃神智一清,睁开眼果见霍恂站在床边。

他不知何时回来的,浑身上下都带着外面的寒气。而今身着一身玄色的窄袖劲装,站在灯烛的光晕里,手里把玩着拔了瓶塞的青白色瓷瓶,察觉到她醒来,问她:“什么药?”

乐嫃拥着被子坐起来,乌发散在肩头,衬得一张脸越发素净。她看了一眼本来应在她枕下、如今于他手中的瓷瓶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:“静心安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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