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阿昼,你素来稳重,这又是怎么了?”
梁婵凝眉道,“近来不是脸上带伤,便是中毒呕血。生病了也不好好静养,每日就往别院跑,都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。你知不知道,你已有半月不曾归家看望母亲了?她很担心你。”
“待安排好一切,我自会去见母亲。”
顿了顿,梁昼补充,“带一个人回去。”
梁婵愕然。
她缓缓起身,怔了片刻,抬手屏退左右,这才凝视自己的二弟:“你要带一个人,去拜见母亲?”
“是。”
“何人?男子还是女子?我认识么?”
“女子,认识。”
“年庚多少?”
“十八。”
认识的女子,且正值妙龄……
那必然是某位临京士族家的千金了。
“这十年来,我以为你永远都走不出来了。阿昼,我应该为你感到开心,可是……”
梁婵一时心情复杂,红唇微启,复又闭上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罢了,你若真能放下过往执念,也算好事一桩。只是母亲已起了疑心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……
若论李濯枝最不敢招惹的人,婆母伏氏当属第一。
这位曾经的侯府主母并非凶神恶煞之辈,待人也并不苛刻,只是性子极冷。
嫁入侯府两年有余,李濯枝就没有见婆母展颜笑过,她总是淡漠着一张脸,匆匆来,又匆匆去,说话冷得像含着冰霜,即便面对丈夫与子女也如同陌生人,从不假以辞色。
一开始,师兄妹们还为李濯枝打抱不平,说这位出身高贵的侯府主母定是瞧不起乡下人。
后来才发现,伏氏对谁都这样。
她有一套自己的秩序。冷傲冷心,断情绝爱,比之梁昼更甚。
是以当李濯枝在阿骓的陪同下,溜去后山给爹娘扫了墓、烧了纸后,便犹豫了许久是否要去宗祠祭拜一番已故公婆——
毕竟梁昼说过,族中长辈多已不在人世,如今他才是能掌控梁氏生死的家主。
那公婆二老,多半也已驾鹤仙逝。
然思量半晌,终究惴惴作罢。
一则,她固然敬重长辈,只是她曾与梁昼恩断义绝,已算半个外人,不适合再私自踏入梁家的宗祠。
二则……她怕那位刚正不阿的婆母会气得自地底跳出,大骂她是怪力乱神、不容于世的妖孽。
她打架还成,骂人……
不,骂鬼是定然骂不过的。
——都穿梭十年了,还有何种怪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?
李濯枝赶在太阳下山前,晃晃悠悠地回到别院,正巧撞见入宫归来的梁昼。
男人一袭紫袍玉带,俊美无俦,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为长姐牵马执镫的李既,又重新落回挽着香烛篮子等物李濯枝身上,染上些许暖意。
“阿枝去祭奠长辈,因何不叫我?”
“哦,今日阿骓放值早,有他陪着呢,不曾叫外人撞见。”
李濯枝翻身下马,暖白的脸颊在夕阳下晕出气血充盈的胭脂色,“何况并非大祭,不过是同自家人说会儿话,好叫二老泉下安心。”
再说了,她是要同梁昼和离的,前女婿就不必去打扰二老清净了吧。
“……自家人?”梁昼长身玉立,咬字极轻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阿姊,你还没见过今年的早禾吧?”
李既不着痕迹地打断二人交谈,“是你们当年拼死带回来的良种,如今已然遍植天下。阿姊若得空闲,我带你回家看看稻田,如何?”
“好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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