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母妃,长得像’。”姬珩说,“就这一句。我等了二十年,就等来这一句。”
叶蓁握住他的手。那手冰凉,却稳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有这一句,就够了。”
姬珩没说话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夜更深了。太庙里的灯,烧得通明。城里的火把,一支接一支熄灭。这漫长的一夜,终于要过去了。
叶蓁和姬珩并肩站在太庙外。风很轻。天边,有一颗星,极亮。
“走吧。”姬珩说,“回府。”
“回哪个府。”叶蓁说。
“你的府。”姬珩说,“王府还在。二弟在里头躺着。你这个当家主母,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叶蓁一怔。她差点忘了。姬政还在王府。她这些天,全在城外。王府里的人,不知怎么样了。
两人骑马回府。王府大门紧闭。门楣上,那块匾还挂着。只是多了几道刀痕。姬珩上去拍门。拍了半天,门才开了一条缝。是老管家。他看见姬珩,又看见叶蓁,眼泪当时就下来了。
“大公子!夫人!你们可回来了!”老管家打开门,跪在地上,“二爷……二爷他……”
叶蓁的心一沉。
“二爷怎么了。”她问。
“二爷昨天夜里烧得厉害。大夫说……说恐怕撑不过去了。”老管家哭道。
叶蓁拔腿就往里跑。她穿过前院,穿过回廊。姬珩紧跟在后。两人跑到姬政的卧房。门开着。屋里一股药味。几个丫鬟守在床边,眼睛都哭肿了。
姬政躺在床上。他瘦得脱了形。断臂的伤口已经包扎,可人烧得不省人事。他的嘴唇干裂,起了皮。嘴里喃喃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叶蓁冲到床边。她伸手探他的额头。滚烫。烧得厉害。
“去请大夫!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!”叶蓁喊。
“请过了。”丫鬟哭着说,“大夫说,二爷这伤,拖了太久。伤口化了脓。怕是……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!”叶蓁厉声道。
“怕是熬不过今晚。”丫鬟说。
叶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她看着姬政。这个人,从前生到今生,她恨过,怕过,也护过。她不能让他死。不能。
“去找药。”叶蓁对姬珩说,“我箱子里,有一瓶外伤药。我娘留下的。能退脓。快去。”
姬珩转身就走。叶蓁坐在床边。她握住姬政的手。那手滚烫,骨节突出。她忽然想起上一世。姬政死的时候,也是冬天。也是这么躺在床上。那时候,她没哭。现在,她哭了。
“姬政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醒醒。城拿回来了。你大哥还活着。你先别死。你死了,我找谁斗嘴去。”
姬政的睫毛动了动。他没醒。可他的嘴唇,又动了。这一次,叶蓁听清了。
“水……”他说。
叶蓁赶紧倒了水,一点点喂他。他喝不下去。水顺着嘴角流。叶蓁拿帕子给他擦。擦着擦着,眼泪就掉下来。
“你别死。”她说,“你听见没有。你别死。你不是还要在城南那棵老槐底下,图个清静吗。那地方,得你自己去。我可不给你收尸。”
姬政的手指,忽然动了一下。极轻。像在说:知道了。
叶蓁紧紧握住他的手。她不再说话。只是坐着。守着。等着。
夜,一点点过去。天快亮的时候,姬珩回来了。他手里拿着药。叶蓁接过来,给姬政换上。那药是叶家祖传的,专治刀伤化脓。药粉撒上去,姬政疼得哼了一声。人没醒。可烧,似乎退了一点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姬珩说。他站在叶蓁身后,手按在她肩上。
“嗯。”叶蓁说。
她没回头。她看着姬政。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。
这一夜,她没有合眼。可她不觉得累。因为她知道,有些人,值得她守。
天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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