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。
“你诈我。行。这账等会再算。”他翻身上马,朝亲兵一招手,“退。后山闸不能落。出去之后,把这条山道封了。本王要他们跪在里头活活冻死。牌位留里,人不能出。”
众人撤得极快。王令仪半靠在耳室墙边,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。淮王经过她面前,停了半步。两人对视。王令仪开口:“你出去替他封山?你不看看你脚底下这水怎么走?现在最险的,是这条暗河。闸开了,水往下冲,会把正西坡冲空。你的东归道,走不脱。你封他,就是也封自己。”
“所以你要跟我走。”淮王说。
“我要你背我。”王令仪说。
淮王伸手,毫不费力地把她提起来,甩到马背上。王令仪没挣扎。她伏在他鞍后,回头看了叶蓁一眼。
那眼神很怪。带着认命,又带着一丝没说出口的痛快。
“后日未时,野狐岭。”王令仪对叶蓁说,“只能到未时。别跟着进山。这句话,当我今晚还你的。”
淮王打马而去。地宫里外,脚步与马蹄声乱了一阵,又慢慢远了。
灯槽里的火已经灭了大半,只剩叶蓁新点的那盏和两盏半死半活的残灯。
水继续退,地宫渐渐露出湿滑的石面。姬珩走到她身边,把门闩插进一个地漏孔里,支住自己。
“为什么要放他走。”他问。
“他走不脱。”叶蓁说,“后山闸一开,暗河改道。野狐岭那段,雪最厚,坡最滑。淮王不熟这条路。他走的是王令仪给他指的西跟子。那地方四面水声,地是软的。等天一大亮,雪一化,他营里那百十个人,要陷一半。”
“你早算好的。”
“不是。她算的。”叶蓁指了指早就空了的那张耳室门,“王令仪一直知道。她给淮王的退路,不是生路。是陷马坑。她跟淮王走,不是去活。是去给我试天光。”
姬珩没作声。他慢慢滑了下去,半跪在地上。叶蓁蹲下扶他。
他的背心都是冷的,全是水。再拖下去,人就废了。
她扯下自己腰间的干布里子,压住他最重的两处伤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后山闸有路。往上看。”
姬珩没抬头。他伸手,抓住叶蓁的腕子。那力道轻得几乎没有,却让她整个人停住了。
“今晚,你在。”他说。
叶蓁反手握住他。两只手都冷透了,没有半分温度。可到底还是活的。
“在。”她说。
殿外,天快亮了。后山方向,一块接一块的冰从岩上崩落,砸进深谷。一声声滚下去,又远又长。
叶蓁撑起姬珩,沿着水退后的暗渠艰难往外走。
地宫在身后一点点暗淡下去,那盏她用血肉点起的灯,没有人去吹。
它自己慢慢矮了,最后“啪”地一下,灭了。
山风灌进来。第一道天光,从后山闸裂开的石缝间劈了进来。
地宫出口外,十几匹无主马立着。淮王的人走得太急,连马都没带走。
远处,周家军的号角在山谷里滚。叶蓁把姬珩扶上马。
马很不安,蹄子刨地。她环顾这片白茫茫的雪谷,眯起眼。
天亮了。可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不对。号角不是周家军的。那是淮军从西边大营发出的收兵号。
这个山坳,已经被淮王的人从外头抄了底。他们没走远。他们拐回来了。
叶蓁翻身上马,一鞭抽下去。
两匹马并骑冲下雪谷。冷风割脸。她往右看了一眼。北边山脊线上,一杆黑底白蟒旗升起来。淮王的后续大营,到了。
不是虚兵。满山遍野的行帐和刀光,从雾里透出来。
叶蓁勒紧缰绳。姬珩贴着她马侧,低低说了一句:“他等不了未时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