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背上那个不要命的婆娘从暗门里叫出来。她早在墙后头蹲着了。”老头声音一沉,“王令仪。出来。你胳膊上的血滴了我一地。你当这地宫里的石头不认血吗。”
一阵轻响。耳室后墙那里,一块遮灰的旧帐被掀开。
王令仪缓缓站了出来。她脸色比进来前更差,一条腿已经迈不动。可她背靠着墙壁,竟还能挤出一个笑。
“爹。”她说。
叶蓁剧震。
王令仪没管。她望着老头。那双一直冷着的眼睛,此刻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湿气。
“我找了你二十年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在。”老头说,“你找的是那个死了的。我天天在这下面。你来,不是找我。是开门。你从风洞下来,已经摸到了正殿的锁。那锁你打不开。你想让外头的人进来,替你砸。砸了也好。该来的来。”
“该来的,一个在外头提着刀,一个在外头打着旗。”王令仪说,“我呢,我进来了。爹。你这些年不肯死,是不是就等着今天说这一句该来的来?”
“不是。”老头说,“我等着告诉你。那锁,不能开。地宫开,水进。外头挖堤的人,就是算准了这地下的泉道通进正殿。你那把铜错若再用力三分,这地宫就全泡汤了。”
叶蓁听到这儿,心已经凉透。她还以为淮王挖堤,是要淹了南城。
原来那只是明面上的。水顺地势走,看似往运河方向,其实还有一股潜流入了山。
这地宫本来就被留了两套呼吸。地上的城,地下的陵。淮王引水,不攻南城,是冲着下面的长明卷和还位灯来的。
他要让先王自己“水淹绝户”。这是比放火更阴的招。明天太阳一出来,满城人都看到皇陵进水。天下会传遍:先王绝嗣,天不佑也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老头突然问。
“快四更了。”王令仪答。
“来不及等到天亮了。把灯给我点了。对,叶家丫头。第四盏。你去。正殿的锁我进去。这地宫留不住我们了。”他说完,拾起拐杖,转身就走,走得极快,一点脚步声都没有。
叶蓁没立刻去。王令仪却先伸手,按灭了最近的一盏灯。
“你干什么?”叶蓁说。
“不能全点。水要是在四更前漫过正殿,灯越多,气塌得越快。”王令仪说,“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不敢知道。这下面如果点满四盏,地宫就是一口棺材。
谁也别想出去。我关一盏,你们点三盏。留一口气,供外头看,也供里头爬。”她说完,丢下叶蓁朝老头徐去。
灯槽的光暗下去一点。
叶蓁迈开腿,朝里跑。
地宫深处,石门一扇扇开着。两侧灯槽的火,从她两侧掠过。
她的影子在墙上扭动。最里面,那口没有盖的石椁躺在正殿中间。水声,已经从石椁后头那道暗渠里渗出来了。地底开始滑。
她抬头,看见了第四盏灯。
灯在椁前的高台上。铜盏里没有油。只有一个浅凹,里面放着一撮黑土,黑土上插着三根头发。是活人的头发。旁边有一把极小的银剪。
点灯。拿她自己的命点。
叶蓁跪下来。她看见自己缠着黑灰的手指,握住了台边。
神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不是刀兵,是殿门。
是有人从外面,撞开了皇陵大门。那股风从神道直灌下来,吹得地宫灯槽里的火全朝一个方向倒。几乎同时,一股带着雪的腥气,从石椁后头的暗渠里扑出来。水来了。
天要变了。
叶蓁抓过银剪,绞下自己三根头发,和那撮黑土并在一处。
她将手指在椁前石棱上重重一划,血渗出来,滴进灯盏的浅凹里。那灯里本无一滴油,血一落,却“嗤”地起了火。
不是红的,是青白一层,贴着铜壁爬了几圈,最后在盏心立起来。
整座正殿被这光一照,石椁、梁柱、四壁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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