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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:心墙(第1/4页)

北墙根下,鸢娘还蹲着。

叶蓁和姬珩一左一右从回廊包过去,靴子踩在薄雪上,半点声都没出。

鸢娘背对着他们,手里捏着一根竹管,管口朝外,正往墙外递。

墙外没人露脸,只有一只手伸进来接。

姬珩出手,一把攥住那只送到一半的竹管。墙外那只手抖了一下,想缩,姬珩的腕子使了暗劲,往外一掰,墙外传来一声闷哼,那人松了手。

鸢娘回头。她的脸白得透明,眼里的光一下子碎了。

“大公子。”她说,“您听奴婢说。”

“这竹管是你递出去的?”叶蓁从姬珩手里抢过竹管,拔开封口,里面蜡封着一张字条。她把蜡掐碎,展平。上头写着六个字:药凉,人未死。灯黄。

“信的内容,是你们约好的暗语?”叶蓁把字条翻转过来给鸢娘看,“今天递了几回?”

“一回。”鸢娘跪下了,膝盖砸在冻土上,咚的一声,“夫人,大公子外逃之后,有人用奴婢的弟妹要挟,叫奴婢每日报三样东西:大公子睡了没有,药喝到什么时辰,府里谁进谁出。奴婢不敢全报,只报了假信。谁知今晚这一步,还是教夫人撞破了。”

“谁要挟的你?”

“一个灰袍人,没有头发,脖子上挂着串白骨珠。净慈,就是茶棚里给您说话的那位。”鸢娘咬了咬牙,“她说您今夜只要见字,便不会再疑奴婢。字是真的,信是假的。奴婢原想拖到太妃下山,借外头的乱,把弟妹从城隍庙后头捞出来。”

“你捞得出来吗?”叶蓁说,“净慈把绳子拴在你弟妹脖子上,你一错,她先割的就不是你了。信里说的‘灯黄’,是不是马桩子那三串黄纸灯笼?那是我跟大公子商量好的。你把这个递出去,外头那帮人就知道大公子没死。这是谁教你的?”

“是净慈教奴婢的。”鸢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她是要你用我们的信号,去敲我们自己的丧钟。”姬珩蹲下来,把竹管掰成两截,扔在雪里。他居高临下看着鸢娘,眼神冷得能冻住人:“你要救你弟妹。我不拦你。你今晚这腿先押在我这里。天亮之前,把我府里第四个人挖出来。事情办成,我将你弟妹一并救下。办不成,你就别回来了。”

“第四个人?”鸢娘抬起头。

“你换了我的药没有?”姬珩问。

“没有。奴婢只传信。药是夫人自己守在炉边的。”

“炉边有我们,药却被人换成了毒。”姬珩说,“谁换的?你每夜都在后厨当值,除了你,还有谁能进这府里不惊动前门,又认得府里每一条回廊?”

鸢娘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了几下,才挤出声音:“还有一个人。厨下打杂的哑婆。前几日,夫人出府之后,厨房里的小米少了一升,还打翻一碗井水。哑婆那时说,是城南豆腐坊的人来送豆腐。奴婢去灶房核点,就见那婆子正拿白布擦您煎药的砂锅外壁,还翻您的药壶。”

“你说的人,在哪儿?”叶蓁问。

“就在柴房外头的窝棚里。她今晚当值守夜。”鸢娘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。

姬珩冲叶蓁使了个眼色,两人跟着鸢娘往柴房方向去。墙外的甲声一阵乱,像有十余骑从北街口朝这边奔来。叶蓁不敢点火,只借着雪地反光走。

柴房外头的窝棚门虚掩着。鸢娘推门进去。里头黑洞洞的,一股发酸发霉的气味。

哑婆蜷在草堆里,蓬头垢面,干树皮一样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
鸢娘伸手去探她的肩,刚碰到衣裳,哑婆的身子猛地一弓,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,接着整个人朝后仰,直挺挺地栽在地上,嘴角溢出一线黑血。

叶蓁冲上去。她掰开哑婆的嘴,一股腥臭味喷出来。人已经没了。舌根紫黑,和那法场之前死在破庙里的刘德顺,一个下场。

“毒死在这里。是自己咬的。她牙里也缝了毒囊。”叶蓁站起身,心头一阵阵发紧。这个不起眼的哑婆,是宫里埋进王府最久的一条线。她每天擦洗姬珩的药壶,神不知,鬼不觉,把毒下进去。而叶蓁直到今晚才从一撮药渣上嗅出不对。

“好深。”姬珩站在门口,声音极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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