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静书和王含章两姐妹也招呼道:“快过来,给你留了位置。”
王元贞笑着颔首,落座后又四顾望了望,问道:“祖母不一同用些么?”
王静书笑道:“祖母这会儿才起身,正梳妆呢。况且她老人家年岁高了,用膳太早恐难克化。这些点心,是祖母特意吩咐备下的,怕咱们姊妹年纪轻,一日下来撑不住,饿坏了身子。”
王含章贴心地夹了一块糯米桂花糕,轻轻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:“趁热尝尝这个,祖母小厨房的拿手点心,外头可吃不着。”
王元贞笑着道了声谢:“谢谢八姐。”便跟着三人一同举箸,就着那碟桂花糕,慢慢用了一些,说笑间倒也其乐融融。
只是四人起得太早,困意尚未散尽,不时以袖掩口打个呵欠。
四姊妹的婚服皆是府中统一备下的,样式几乎如出一辙。此时风俗如此, 并不因王含章、王蕴瑶所嫁为皇子,婚服便格外逾制不同。
只是今日,王元贞再观王含章,却觉她眉目间添了几分威仪之色。若说平日她话少是娴静温雅,如今看来,便是沉凝庄重,让人不敢小瞧。
王元贞夏狩后专程谢过王含章,也因此刷新了她对王氏姊妹的新认知。
最后一晚夏狩夜宴上,萧衍向承平帝求赐婚的时候,王元贞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的七七八八了。
王含章固然有利用她的嫌疑,却事先也提醒过她,是她没有领会其中深意,太过于信任与萧衍之间表亲的关系。
况且,若她是王含章,当时情形下,也定会挑最有利的时机出手。夏狩之时,门阀子弟不得携侍婢随行,萧衍占尽天时地利,总有可乘之机,她们根本无从设防。敌强我弱之下,唯有一击即中方可成事。
王元贞并不怪王含章利用了她,反而对王含章的谋略果决生出几分真切的佩服来。且,王含章看上去能够辖制萧衍,有含章嫁给萧衍,她日后也能省去很多麻烦。
待四人用过早点,重新匀面理妆后,王太夫人李氏由侍婢搀扶着缓步而入。她今日亦是盛装打扮,满头珠翠映着笑意,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四个孙女身上,不住地笑着点头,眼里满含欣慰。
四姊妹一同给老太太行礼问安,王太夫人连连说了三个字,和四人招手道:“来,今日是你们四个的大喜日子,祖母送你们每人一支,希望你们日后能同气连枝,守望相助。”
四姊妹再次拜谢:“谢祖母,孙女定不负祖母所望。”
这时候,大伯娘裴氏、二伯娘姜氏与沈氏也都各自忙完了手头的事,联袂而至。四人一同入内,先向王太夫人行了一礼,又与四位新嫁娘彼此见礼。
王太夫人李氏复谆谆训诲四女,言切意殷,满堂肃然。
眼看着吉时将至,外头便传来消息,四位姑爷们已到门前接亲了。侍婢们忙不迭地替四姊妹整平衣摆,理齐腰间环佩,又将盖头覆上,尽是一派忙中有序的喜气。
王家四位新姑爷,两位皇子,一位陛下宠臣,一位封疆大吏,皆丰神俊朗、人中龙凤。四人并立堂前,满堂彩绸喜烛都不及他们身姿醒目,瞧着便叫人艳羡。
红绸的另一端被牵起,耳边都是嘈杂的贺喜声,起哄声,她只能看见男子脚下的一双黑色皂靴,只听见程砚礼轻声坚定的道:“元贞,我来接你了。”
王元贞满头珠翠钗鬟,又盖着盖头,不好有大动作,只得稍微上前一小步,绣牡丹缀珍珠的绣鞋几乎与黑色的皂靴对上,她笑着道:“余生请多关照。”
四姊妹被新郎官牵着,款步出了王府大门,依次上了花轿。按京中旧俗,但凡体面人家接亲,花轿必绕城一周,以示风光。
王氏乃百年门阀,此番四女同嫁,花轿所过之处,铜板如雨点般撒向街巷,引得满城百姓争相捡拾,欢笑声与锣鼓声交织在一处,整整一条长街都染了喜气。
王元贞几乎没做过轿子,想不到自己会晕轿子,起初颠的她几乎要吐了,之后又开始打起了瞌睡,她寅时便起来了,这会儿外面欢呼声震天响,她也忍不住瞌睡。
花轿绕城一周,要从上午一直到傍晚才能走完一圈,王元贞靠在轿壁上,盖头下的光线暗沉而温吞,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阵鼓点声里,竟迷迷糊糊地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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