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贞和妙心听了一耳朵,不约而同放下筷箸,对视一眼,凝神细听。
“赵贤弟,为兄实在为你扼腕。天道何薄于此?为何偏偏要天妒英才?”
“贺兄,说这些做什么,来,今日只喝酒,莫问前程。”
“说的对,来喝酒,为兄给你满上。”
王元贞:.....哦,原来是赵晋和贺廷恩这俩糟心玩意凑一起了!暗道:赵晋这腿断了怎么还不老实家里待着?她听说是两条腿都断了,想想替他疼啊!
赵晋和贺廷恩那相又说了两句闲话儿,贺廷恩又道:“王家这刚归家的,十四女郎行事也太狠辣了,要说贤弟也不是故意折辱于她,都避让了,怎么还要治你于死地?”
赵晋今日实在喝了不少,胡酒性烈,此刻已是醺然半醉。他反应迟缓了半拍, 打了个酒嗝, 才慢慢理清贺廷恩话中之意, 撑着桌面抬起头来:“和她无关。她骑术都平平,夏苗狩猎之时自顾不暇。”点了点桌面道:“贺兄做过皇城使,最清楚不过,围场之内,除了皇家侍卫,谁有本事带人进去?她又
能做什么?”
王元贞嗤笑:赵晋还算有点脑子,不过这贺廷恩还真是死性不改。
贺廷恩见一计没成,也不气馁,拍了拍他的肩膀,长叹一声道:“我知贤弟对那王家小女郎一见倾心,也知你说得句句在理。可做兄长的,就是替你不值。你堂堂枢密使大人的幼子,要什么样的贵女娶不到?与那王十四女郎也是门当户对,不过是一场误会,何至于折了你的气运,落到如今这
般田地?"
他痛惜之情溢于言表,又给赵晋满了一杯酒:“我知贤弟未必信我,不过你看为兄,从前家中娇妻美妾,前程似锦,若不是那王十四女郎,小题大做闹上京兆尹,害我失信于陛下,为何至于有今日?依我看,她是有些邪门在身上的,听闻她师祖是瑶光道长,若说贤弟之事,与她毫不相干,为
兄打死也是不信的。我出身寒微,落得这般也认了。只贤弟无辜,要我说,她就应该为贤弟负责………………”
且说赵晋,幼时曾被二皇子萧衍那疯魔模样吓出过阴影,早就歇了对王元贞的心思。他本也看得开,大丈夫何患无妻。只是他天资本就不算出众,文不成武不就,形同废物;如今连双腿都废了,人便难免有些自暴自弃起来。偏生又经贺廷恩那番似是而非的怂恿,原本已压下去的几分色胆,一
点点又勾了出来。
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忽然转过一道弯来:若是真能娶了王家十四女郎,那他便是残了,废了,也是二皇子的妹婿和连襟。二皇子再丧心病狂也不能对付自家人吧,何况他爹可是二皇子一边的......不知怎的,这般一仔细寻思,他竟然越想越自洽起来。
赵晋反反复复的自我说服,只要事成了,他还是条好汉。但他健全的时候,王元贞尚且看不上他,这会儿他是个断了双腿的废人,王元贞更没可能看上他了。遂又动了那不入流的歪心思。
贺廷恩观赵晋神色,见他稍有松动,趁势又添了一把。两人竟就着那半壶残酒,堂而皇之地商量起如何给王元贞设一个局来。
赵晋哪里知道,贺廷恩此番压根不是为了他出头,他是要借赵晋这颗棋子,做那最后的得利之人。贺廷恩出身微末,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,靠的从来不是运气,而是输了也不认输的狠劲。
贺廷恩之前让陈九去闹王元贞这一招没成,他不但没有气馁,还在暗暗机等机会,赌一把大的,不想,这机会来了。他如今失势,需要赵晋的身份行事,只要善加利用,到时候截胡,他便能一次拿回失去的一切,还能更上一层楼。
殊不知,两人此番密谋,好巧不巧让王元贞听了个全部。
王元贞本就因为夏苗狩猎上的烂账糟心,此时听见两人又在打她的主意,像打不死的小强,再好的脾气也难压住。
主仆二人被这意外的收获扫了兴致,食不下咽,索性掩了窗牖。王元贞解下腰间一只小水囊,递与妙心,俯身在她耳畔低声交代了几句。说罢,二人一先一后出了雅间,分道而去。
妙心先点了壶酒,拿到酒水后,寻个没人的角落,将水囊里的高纯度酒精和酒水调换,再随便另一个小二,找个借口让其将酒水送去赵晋那雅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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