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绕组还是好的,东边掘进要是真打出煤来,换台发电机得小一万,留着自己用。”
周子良蹲在发电机旁边,用螺丝刀敲了敲外壳,听了听响声。
李叔点点头:“现在矿上人少了,不比以前,好在老八是个仁义的,现在这节骨眼上还能发的出工资来,隔壁其他的几个矿都是要钱要的头破血流……日子不好过喽。”
张一凡见气氛有些尴尬,站起来,挺了挺胸:“我是青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四学生,主修方向是市场营销。在伊力冷饮车间装过雪糕,盖过酸奶,卖过奶片,销售经验丰富,您觉得我在矿上能发挥什么专长?”
老李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。
“你去把那些矿灯都擦干净。”
“就这?”
老李头指了指正在修灯泡的周子良:“你们大学教他没教你吗?”
张一凡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乖乖蹲下来,从破箱子里拿起第三盏矿灯,对着灯罩哈了口气,拿袖子擦。
煤灰和油泥蹭在他的袖子上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他擦了几下就不他妈擦了,把矿灯往箱子上一搁:“李叔,这灯罩上面糊的不是煤灰。”
老李头慢悠悠抽了口烟:“不是煤灰。”
张一凡问:“那是啥?”
老李头说:“机油和煤粉混一起了。”
张一凡哦了一声又擦,擦了半天还是擦不掉:“这机油和煤粉擦不掉。”
老李头说:“得用干抹布啊。”
张一凡又拿了块干抹布,擦了半天:“还是擦不掉!”
老李头看着月亮:“得用汽油。”
张一凡逼脸涨得通红,又不好意思和老李头发火,蹲着身子去拿汽油,蹭上去擦了半天,还是擦不掉。
张大少爷哪儿受过这种气,差点儿就给灯泡捏碎了:“还是不行!”
“得……泡半个钟头啊。”
老李头慢悠悠地看过去。
周子良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张一凡终于受不了了,怒道:“你笑什么!”
周子良笑着说:“你就不能一口气问完吗?”
张一凡暴跳如雷:“我……啊?草!你俩一伙的!”
老李头把烟掐了,站起来,走到库房最里面,从墙上取下来一个沾满油灰的帆布袋子。
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搪瓷盆,倒了半盆汽油,把张一凡手里那盏矿灯的灯罩拧下来,丢进盆里。
“泡着,泡完了去宿舍拿条干净毛巾擦。”
“宿舍毛巾?我就一条!”
“用我的。”
老李头说:“在门后头挂着的蓝条,别用白的,白的我洗脸用。”
张一凡没想到老李头会让他用自己的毛巾,神色缓和了下来:“李叔,你家在哪儿?”
老李头蹲回库房门口,重新点了一根烟。
院里的风忽然大了一阵,把库房顶上的铁皮吹得哗啦响。
他用烟头指了指院子东边那一排平房。
“那间,七号,住了十一年了哇……”
“你住矿上?”
“矿上管吃管住,我一个人,住哪儿不是住。”
周子良站起来,靠在库房门框上:“李叔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老李头吸了口烟,慢慢吐出来:“你舅跟你说了那年塌方的事么?”
他抬起头,褶皱眼角前,那双朴素的眼睛,在从满天繁星里找自己储存好的记忆:“十来年前吧,井口西边那块顶板塌了,我们七个人跟你舅堵在里头,两头都不通,闷了十三个钟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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