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嘶。
一丝新鲜的痛感窜上来。
她眨了眨眼,没流泪。
原来还能疼。
那就还没救。
她拖着椅子往书桌深处挪了一点,打开最底下那个从不示人的抽屉。里面没有废纸,没有绷带,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用黑墨水潦草地写着四个字:**反向日记**。
这是她三个月前开始的秘密。
每晚十一点零七分,雷打不动。用一支0.38mm针管笔,在横线纸上倒着写——从最后一行开始,逐字往前推,写完一页再撕下来烧掉。内容不是心情,不是反思,不是忏悔。全是问题:
【如果许炫不存在,谁在直播?】
【如果阿农不骂我,我会不会主动开口?】
【如果红薯老师永远不回消息,我还敢开麦吗?】
【如果邹琪今天没穿拖鞋,我还会不会认出他?】
【如果血没流干,光会不会自己长出来?】
……这些问题从不求解。它们只是被写下来,被烧成灰,被风吹散。像一场单方面进行的、庄严又荒诞的驱魔仪式。
今晚,她翻开新的一页。
笔尖悬停三秒,落下去。
【如果我把美工刀放进嘴里,咬断舌尖,吐出来的血还是不是我的?】
写完,她没撕页。
而是合上本子,把它轻轻放在台灯底座旁边。灯影斜斜切过硬壳封面,在“反向日记”四个字上投下一小片浓重阴影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。
接着,她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城市灯火如常。远处高架桥上车灯划出流动的金线,近处小超市招牌闪烁着廉价的粉红光晕。一切照旧运转,没人知道这扇窗后刚刚发生过一场寂静的谋杀。
她拉开窗帘一角,目光掠过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树——就是白天她蹲守快递柜的地方。冬青枝叶还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一群沉默的目击者。
齐涵雅伸出手指,隔着玻璃,轻轻点了点那片摇晃的绿影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向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下乌青浓重如墨染,嘴唇干裂起皮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曾无数次在直播镜头前强撑笑意的眼睛——此刻竟亮得吓人,像两簇幽暗火苗,在将熄未熄之际爆发出最后的灼热。
她拧开水龙头,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,滴在卫衣领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她没擦,任由湿冷贴着皮肤蔓延。接着,她弯腰,从洗手池下方最里侧拽出一个扁平铁盒——那是她藏了整整半年的东西:一卷医用胶布、三包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、一把银色小镊子,还有一支从未拆封的、崭新锃亮的医用缝合针。
她把盒子放在洗手台上,打开。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寒光。
齐涵雅盯着那道光,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:
“你不是许炫。”
镜中人嘴唇翕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也不是房广燕。”
镜中人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伸手,用镊子夹起那根针,在酒精棉片上仔细擦拭三遍,直到针身泛出冷冽银芒。
“……是那个每天凌晨一点零三分,准时给‘红薯鉴赏家’刷一艘月舰,却从不点关注的人。”
“是那个剪辑视频时,故意把邹琪的烂梗掐掉三秒,只留他挠头傻笑那一帧的人。”
“是那个发现阿农偷偷改了排练室门锁密码,却假装不知道,只在他推门进来时,默默把耳机音量调大五格的人。”
“是那个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,把针尖缓缓抵在左手中指指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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