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刺向宇宙，塔顶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蓝色立方体。

母盒。

水珠“啪”地碎裂。

路明非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金芒暴涨，却又在下一瞬归于平静。他慢慢攥紧手掌，将那滴来自天启星的“记忆之露”彻底碾入血肉。

“所以……你们早就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五亿年前没尼德霍格，现在……轮到我。”

话音未落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
不是坍塌，不是坠落。

是“敲击”。

咚。

像有人用指节，不轻不重，叩了叩头顶那层厚达百米的冻土岩盖。

路明非抬头。

黄金瞳穿透层层岩壁，直抵地表。

他看见了。

碧绿色的极光正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撕开，露出其后翻涌的、橙红色的毒云。云层之下，荒原狼的战斧劈开大气，斧刃拖曳着灼白电弧，正一寸寸向下压来——不是攻击，是“定位”。他在用天启星的共振频率，校准这颗星球上所有母盒信号源的绝对坐标。

而就在荒原狼战斧下压的同一秒，西伯利亚营地食堂的方向，弗拉基米尔正把最后一勺罗宋汤舀进碗里，夏弥刚把第二颗剥好的鸡蛋放进路明非的空盘子，乔薇尼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一闪，娜塔莎已悄无声息地闪进通讯室，手指悬在红色警报按钮上方，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她听见了。

那声从地底传来的、几乎无法被人类耳膜捕捉的“咚”。

咚。

第二声。

路麟城站在第八层平台边缘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插进自己左肩的伤口——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泛着幽蓝荧光的龙血。他用这血在金属地板上飞快绘制着一个逆五芒星阵，阵心，是他刚刚从母盒底座拆下的最后一块供能晶片。恶魔虚影悬浮在一旁，猩红双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异。

“你疯了？”虚影低语，“用皇血激活反向谐振，会烧穿你的脊椎！”

“那就烧穿。”路麟城头也不抬，龙血在晶片表面蜿蜒成符文，“我要让这颗星球……打个喷嚏。”

第三声“咚”响起时，整片西伯利亚冻土层都在共振。

食堂里，夏弥手中的汤勺“叮”一声掉进碗里，汤水溅起一朵小小的花。她猛地抬头，目光穿透天花板，直刺地底深处。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风暴将至的凛冽。

“妈妈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却清晰得让整个食堂都静了一瞬，“地下……有人在打架。”

乔薇尼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。再抬眼时，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纯粹的、属于远古混血种的审判意志。

而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
“轰！！！”

一道紫金色的光柱自地底第七层爆发！

不是爆炸，不是冲击，是“贯通”。

光柱以路明非为中心向上笔直射出，所过之处，岩层如薄纸般无声湮灭，冰晶汽化，金属蒸发，连时空本身都在这道光中被短暂拉伸、延展。光柱贯穿七层岩壁、三层冻土、两百米积雪，最终撞上荒原狼劈下的战斧。

没有巨响。

只有一声悠长、清越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“铮——！”

战斧上的白炽电弧骤然熄灭，斧刃嗡鸣颤抖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纹。荒原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，面甲后那对燃烧的红光剧烈闪烁，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
光柱并未停止。

它继续向上，刺入橙红色的毒云。

云层被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缝隙，缝隙尽头，是深邃、冰冷、缀满星辰的正常夜空。一颗流星正巧划过缝隙，拖着银白色的尾迹，坠向远方的地平线。

路明非悬浮在光柱中心，缓缓升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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