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舱板上,“命蓝宏不必强攻灯塔,只围不打。放一条舢板出去——上面绑个倭国水兵,让他游回去报信:‘藤原已殁,蓝宏十万精兵,明日辰时,踏平霸港’。”
李景隆一怔:“可我们只有三千人……”
“倭寇信的从来不是人数,是气势。”蓝玉眸光如刃,“他们怕的也不是蓝宏,是凉国公三个字。今夜一役,藤原死,灯塔孤,霸港守军必然动摇。明日辰时,我不需真攻——只要全军列阵,鼓声震天,倭寇自己就会烧营溃逃。”
他转身走向舱门,袍角扫过地上一道未干的血迹,停步,低声道:“告诉蓝宏,此战若胜,他可领广船队独立建制;若败……”他顿了顿,袖中右手缓缓攥紧,“他娘的灵位,我亲自题匾。”
舱门合拢,脚步声远去。
李景隆独自站在窗前,久久未动。海风卷着硝烟与咸腥灌入舱室,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韩山匆匆离去时塞给他的一枚铜牌——背面刻着“张”字,正面却是九道细密刮痕,像刀锋反复刮过铜面留下的印记。他摩挲着那几道痕,喃喃自语:“九道……莫非是九大家族?可张都督查的,不是倭寇么?”
此时,福州城北,布庄后宅。
孙贵一脚踹开朱漆大门,火把映照下,院中三具尸体横陈,咽喉皆是一道细线般的血口——是快剑所留,干净利落,绝非锦衣卫惯用的锁喉手。他俯身翻看其中一人手腕内侧,赫然一道青色刺青:半朵莲花,莲瓣间缠着一条细蛇。
“白面太岁”的蛇莲印!
孙贵眼神骤冷,立刻挥手:“搜!掘地三尺也要把沈福挖出来!”
话音未落,后厢房顶瓦片哗啦碎裂,一道灰影倒翻而下,手中短匕直取孙贵咽喉!孙贵早有防备,侧身避过,反手抽出腰间火铳,“砰”一声枪响,灰影肩头炸开血花,却借势滚入廊柱阴影,甩出一把石灰粉。
呛咳声中,孙贵捂住口鼻,厉喝:“放箭!别让他跑了!”
箭雨破空,灰影闷哼一声,左腿中箭,却仍撞破西侧院墙,遁入隔壁民宅。孙贵追至墙头,只见那人翻过三重屋脊,最终消失在鼓楼街方向——而鼓楼街尽头,正是福建按察司衙门。
孙贵咬牙:“他往按察司跑?难道……按察使也牵扯其中?”
他猛一挥手:“留两人守现场,其余人,跟我追!”
同一时刻,城南当铺。
孙小根带着六名便衣踹开当铺后门,却见柜台后空无一人,唯有一盏油灯燃着,灯下压着一张字条:“货已转移,人已远遁。尔等慢了一步。——沈玉敬上”。
孙小根抓起字条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猛地掀翻柜台,底下赫然露出一方暗格——格中只余半截断香,青烟袅袅未散,香灰尚温。
“这是……传信香!”孙小根脸色铁青,“他们早收到风声了!”
他转身冲出门外,翻身上马,扬鞭朝城东码头疾驰而去——那里是反贪局临时指挥所。可马蹄刚过文庙,前方街口突然火把大亮,数十名披甲兵士横刀列阵,为首者银甲红袍,腰悬绣春刀,正是福州卫指挥使孙振!
孙小根勒马急停,手按刀柄:“孙指挥使?你带兵拦路,意欲何为?”
孙振策马上前,月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:“奉命巡查宵禁。尔等深夜持械闯民宅,形同盗匪。本官奉劝一句——反贪局办案,须有刑部勘合,否则,皆为越权。”
孙小根冷笑:“孙指挥使,吴知府刚招供,你与‘白面太岁’暗通款曲三年有余,收银二十七万两,放行走私船四十九艘。你此刻现身,是想灭口,还是自投罗网?”
孙振眸光一凛,却不否认,只缓缓抬手,身后甲士齐刷刷拉开弓弦,箭镞寒光点点,直指孙小根咽喉。
“孙小根,你猜……”孙振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,“若我此刻下令放箭,你的人头落地,反贪局在福州,还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应天?”
夜风骤紧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。
孙小根盯着孙振的眼睛,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极冷:“孙指挥使,你可知赵处长为何派我来当铺,而非亲自前来?”
孙振眉头微蹙。
孙小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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