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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八十章 枋头之战(下)(第2/3页)

进!其辎重队……未见攻城器械,反有大批竹笼、藤筐、铁钳、火油罐!”

“竹笼?”叔孙建眉峰一跳。

“是!”传令兵喘息未定,“据斥候探得,笼中所盛……非粮非械,乃活鸡百只、活犬五十、幼豕三十!”

满殿愕然。

拓跋嗣却倏然怔住,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——他记起来了。永初元年,刘裕伐南燕,围广固城。城坚难克,宋军久攻不下。某日,忽见城下营垒中腾起滚滚浓烟,烟色青黑,腥臭刺鼻。燕军探知,原是宋军以竹笼盛鸡犬豕,投入火中焚烧,烟气顺风灌入城内水井。三日后,广固城中疫病横行,守军十去其三……

“火油罐……”拓跋嗣声音发干,“是为烧城门?”

“不!”传令兵摇头,“是为泼在竹笼上——烧得更快,烟更浓!”

殿中一片死寂。连烛火都似凝滞不动。

胡榕面色惨白:“他们……要熏邺城?”

“不单是熏。”叔孙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是断水。邺城饮水,全赖漳水、洹水二渠引流入城。若烟毒渗入渠水……整座城,三日内必成死地。”

拓跋嗣缓缓坐下,手指松开,掌心赫然四道血痕。

就在此时,殿角阴影里,一直静默如石的丘敦堆忽然出声:“陛下。”

众人皆惊。丘敦氏素来寡言,十年朝会不过三语,今日竟主动开口?

丘敦堆并未看任何人,只盯着自己腰间那柄环首刀的吞口——青铜铸就的虎头,獠牙森然:“臣斗胆问一句……沈田子破壶关时,可曾屠城?”

甲士愣住,旋即摇头:“未曾。只斩守将李承志及其亲信二十三人。余者……凡降者,皆发粟三升,授农具一副,命其归乡耕作。”

丘敦堆点了点头,又问:“王仲德渡洹水时,可曾劫掠村寨?”

“不曾。”传令兵答得极快,“其部过处,但取官仓存粮,秋毫无犯。反将魏郡仓中陈粟分与饥民,且……且立木榜于道旁,书明‘刘宋不整活,但讨国贼’八字。”

“刘宋不整活……”拓跋嗣喃喃重复,舌尖尝到一丝苦涩。

丘敦堆终于抬眼,目光如铁:“陛下,您怕的不是沈田子破城,是怕他不破城。”

满殿悚然。

丘敦堆缓缓解下腰刀,置于案上:“臣丘敦堆,愿领本部三千骑,即刻出征。”

“去哪?”叔孙建眯眼。

“去滏口陉。”丘敦堆声音沉如古钟,“臣不守城,不伏险,只做一事——沿陉道两侧山岭,遍插魏军旗号,虚设营垒,燃伪烽燧。使沈田子疑为重兵,不敢轻进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拓跋嗣追问。

“然后……”丘敦堆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诸人,“请陛下下诏,召各部世子、贵胄子弟,尽数赴邺城行宫听训。诏书明发:凡十五岁以上、四十岁以下者,无论宗室、勋贵、部落首领之子,皆需携弓马、佩刀剑,入宫习武三月。”

拓跋嗣瞳孔骤缩:“你欲……”

“欲教他们记住一件事。”丘敦堆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“记住这‘刘宋不整活’五字——不是不杀,不是不争,是不滥杀、不妄争!他们不屠城,不劫掠,不焚屋,不辱妇,不夺田,不毁祠……可正因如此,河北汉家坞堡,已有十七处暗通款曲,送粮送马,报讯引路!”

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铜爵跳起:“他们不整活,活的却是人心!而我们……”他环视诸部首领,一字一顿,“还在为抢一头羊的皮毛,互咬喉咙!”

殿中鸦雀无声。连烛火都似矮了一截。

拓跋嗣久久未语。他慢慢起身,走到殿门边,推开一条缝。

雪更大了。鹅毛般的雪片扑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远处邺城城墙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匍匐在风雪里的巨兽,脊背佝偻,喘息粗重。

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皇巡幸云中,见过草原上被狼群围猎的野牛群。最壮的公牛总会昂首立于外围,用犄角顶开逼近的狼,让幼犊藏在腹下。可当狼群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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