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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款洽(第2/4页)

粉白的果皮吹弹可破,红润果尖鲜妍可爱,果子似是用冰湃过,凝着一层晶莹水滴,漂亮得叫人舍不得下口。

卫婴却有些坐立难安。

看见桃子,她便免不了想起初入卫府不久,也是桃子成熟的时节,也是在卫珩的书房,庄园送了新摘的桃子来,保母便洗了一盘端来。

卫珩让她先挑,卫婴不疑有他,挑了一枚小的,撕开一点皮,自以为斯文地咬了一小口,抬头却见少年托着腮看着她,宝石似的眼睛闪动着玩味的光。

卫婴心里顿时打起鼓来:“阿兄为何看我?”

卫珩只是懒懒道:“阿婴食桃的模样很有趣,从未见过。”

卫婴后来才知道士族子弟是不会拿起果子便啃的,有奴仆去皮去核,用小刀子切成大小均匀的瓣,小心摆放在琉璃碟子里,搁在冰碗里呈上来。

那不是她第一次在卫珩面前犯错,却记忆犹新,因为每回食桃都不得不“温故知新”。

卫珩仿若未觉:“记得阿婴喜食此果,便随车带了几枚回来先给你尝。”

卫婴一脸受宠若惊,胃里却抽搐起来,她不知道卫珩还记不记得当年事,总疑心他是故意的。

她将手放在小腹,轻轻颦眉:“多谢阿兄记挂,只是昨日贪凉饮多了梅汤,腹中有些不适,恐怕辜负了阿兄好意。”

卫珩道:“那便只尝一口。”

他根本不容她拒绝,叫奴仆端了净水来濯手,将衣袖挽到手肘,一截劲瘦修长的小臂便露了出来,白皙肌肤上,鼓起的青筋从手背盘绕上去,直至隐没在衣袖中。

卫婴不敢细看,慌乱中又想起那场噩梦,这样的手臂挥起戒尺打人,一定很疼罢?

这样想着,肌肤若有所感,生出火辣辣的错觉来,脸也红了。

梦外的长兄自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,她的秘密也藏得好好的,卫婴不住安慰自己。

卫珩一边抖落指尖水珠,一边掀起眼皮,目光在她面颊上扫过:“热了?叫人再取个冰鉴来。”

卫婴摇了摇头:“不热,已很凉快了。”

卫珩便接过细白如新雪的绢帕擦了擦手,屏退了奴仆,耐心地将一盘蜜桃一个个轻轻捏过,选了软硬适中的一枚,执起小银刀,将蜜桃剖出一半,削去皮,用刀尖插着递到卫婴嘴边。

简直像是蛮夷割食炙肉一般粗野,士族女郎绝不会如此进食。

卫婴垂下眼帘看着长兄凸起的腕骨,脸颊烫得要冒烟,卫珩却似浑然不觉:“尝尝。”

卫婴终于还是低下头,抬手掠起鬓边的碎发,微微分开唇瓣,似咬似抿地吃了瓣尖的一小口,甘甜似蜜的汁液溢满口腔,真是齿颊生香。

她抬起眼,隔案望着长兄。

卫珩也看着她含水的眼眸:“如何?”

“很甜。”卫婴道。

卫珩便将剩下的桃子连刀一起放回盘中,站起身走到书案前,问卫婴:“近来在读何书?”

终于要考校功课了,卫婴却莫名松了一口气,对答如流:“已从朱夫人受《论语》、《毛诗》、《周易》、《三礼》,略通大义。”

士族女郎不可以不学无术,祖母张氏替他们姊妹几个延请了女师。

师傅姓朱,出身三吴四姓之一的朱氏,不过是旁支。

卫珩从周易和毛诗中各抽了一段要她背诵和阐发,又问难一番,卫婴记东西极快,悟性也高,虽未在学业上下死力,也能应付过去。

卫珩道:“可以开始读《春秋左氏传》。”

卫婴道是。

卫珩又问:“可曾勤习书道?”

卫婴有些心虚,书道不比其他,可以仗着强记和捷才应付过去,无论你有多少小聪明,手上的功夫只有靠勤学苦练。

卫婴知道此事不可投机取巧,平日也不敢怠惰,奈何最近忙着绣祖母的生辰礼表孝心,难免疏于练习。

而且卫氏与张氏分别是南渡和三吴士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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