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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糯米巷(第3/4页)

百姓家。何况——她低了一下眼眸,如今夫君被贬,不过是个杭州府通判,真论品秩体面,未必比这女娘的父亲好。

蔺惟之的袖口被她扯着,用了一下力,把手收回来,没有同她多说。年岁太小,又是女孩,他不能凶,却也实在无话可说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程净慈!”

当头一声怒喝,清圆吓得一抖。

王允君健步如飞,从照壁后绕过来,迈入门槛时说着失礼失礼,伸手将净慈耳朵一拧:“你又来外面讨嫌!”

“哪里,哪里。”赵淳熙见净慈耳朵变形,立刻出言同她见礼,“想必这位是王夫人?”

“我这孩儿,一向在这街头巷尾无法无天。”王允君也与她问好,“你们今日才来,舟车劳顿,我想着明日过来照面的。不想我女儿到处乱窜,不曾给你添麻烦吧?”

蔺惟之见到年长女眷,颔首时更礼貌些。王允君略略回应,目光落在方巾上,倒是一怔。

“没有的事。”赵淳熙叫女使奉茶,“夫人请坐。我也是想着,过几日再同邻里走动。净慈开了这个头,我求之不得呢。”

王允君自然而然又望向一旁的小郎君,这定睛再看,当真目露讶异。净慈心道,母亲也被这人好看到了?

她回过身来,问的却是:“你家孩儿已是秀才了?”

程净慈看不出,但她瞧这一身青色襕衫,又戴府学方巾,分明是生员打扮,非普通学子能用。再看身量与脸庞,倒拿不准年岁了:“这——十四五岁?身量是高,脸实在不像。”

赵淳熙掩面笑道:“夫人看岔了。要再猜一次?”

“家中有个会念书的神童,就这样拿乔。”王允君亦含笑,“十三岁?当真不能再小了。”

“十二。”赵淳熙拍一拍儿子肩头,难藏欣慰神色,“去岁运气好,考的那四书文,他恰巧读过一些文章。老师起先说在顺天童试不妨什么事,也不想竟真就一关关过了。好在那时过了,如今拿着廪米,都不必我同他父亲养。夫君说,过几日就要他去杭州府学上学,学政将文书转到浙江来,今后也和本地士子一样,考南卷。”

察觉王允君一直注视,蔺惟之又一低首。他不大说话,礼数是好的。

“哎哟——这——”王允君一拍手心,“这——十一岁的秀才!夫人,你这是领了个做宰辅的材料来我们杭州啊。”

“这话不消说,不消说。”赵淳熙摇头又摆手,“夫人,我同你一见如故,也不瞒你。我家郎主是被贬,好在我父亲在朝中有些声望,还能保他来杭州这样的好地方。这种话从前听得多,如今,我们家里真是不敢再说。”

人家夫君在布政司做事,不可能不知道他家来历。这样主动说了,还能捞个信任的情分,今后也好互通有无。

王允君闻言,怜惜拍拍她手:“原是这样。”

她也有考量。能被贬来杭州,想来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,真惹圣上厌烦的,都被打发去岭南了。贬谪来江南的官员,多半八九年后就能回去顺天。

“无妨呀。”

程净慈出声,抓起一只蓑衣饼,递进嘴里,又欢快道:“小阿兄不用难过。我们杭州府,也算是东南都会。好吃好玩的,不比京师少。”

“你这——”

“净慈说的在理。”赵淳熙望着她笑,神态宁静,“我自下船,也察觉杭州商贾云集,人流如织。与京师不同,倒更有市井人气。我是无妨的,说到底,天下诸事熙熙攘攘,只要一家人在一处,贬谪升迁无非职差。我也是这么和惟之说。”

王允君深以为然,又听她温文道:“他在顺天府学年纪最小,早早考中秀才遭人嫉恨,每日不是书箧被放小虫,就是书页折损,进家也不屑抱怨。到了杭州,正好换一些同窗。京师皇城根下,人人都挤破头,心眼也小,我瞧人心清净的地方,正好专心读些学问。”

这两段,就是刻意说给儿子听的了。蔺惟之又一颔首,他大约只会这样反应,不大喜欢直接说话。

“我喜欢听夫人说这些道理。”王允君感慨,是真心话语,“你家这孩儿,还要如何?天底下都没有几个十一岁考中秀才的!不要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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