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三日内不能辨明‘栖梧珏’中真伪,便证明你血脉里金乌之火已熄,不配再称帝姓。届时……”她轻轻一叹,“自有更合适的人,接替你今日之位。”
更合适的人?帝庚脑中电光石火——帝丙!那个在群里被他嘲笑“只会种田”的废物堂兄!原来七叔早就在布局,用他的失败,为帝丙铺就登临之路!而他自己,不过是祭坛上待宰的羔羊,用血肉之躯去验证那枚玉珏的真假!
怒意如岩浆翻涌,他猛地攥紧玉珏,指甲深陷掌心。可就在剧痛刺入神经的瞬间,玉珏内突然泛起一阵奇异共鸣——那混沌右眼中流转的画面,竟与他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同频震颤!一滴血珠悬浮而起,倏然化作微缩星图,赫然是方才曦和袖口所绣《山海经》残卷中,被墨迹覆盖的“夔牛皮鼓”四字位置!
“咦?”曦和眸中混沌漩涡骤然加速,“你竟能引动‘盘古血契’?”
帝庚茫然抬头,却见曦和已转身步入楼阁深处,只留下一句飘渺余音:“去吧,栖梧台地下三层,有座‘无字碑林’。碑上无字,唯余血纹。你若能拓下其中任意一道完整血纹,便算通过第一课。”
他踉跄起身,循着青石阶步入地下。空气渐冷,石壁沁出细密水珠,每滴落下都发出空洞回响。转过第九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数百座黑色石碑林立,碑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他扭曲变形的面容。可当他凝神细看,那些“倒影”竟开始蠕动:有的化作振翅金乌,羽尖滴落熔金;有的凝成盘古虚影,斧刃劈开混沌;最多的是……一道道蜿蜒血线,在镜面深处无声奔流,如活物般扭曲、分叉、缠绕,最终汇聚成无法解读的古老符文。
帝庚伸手欲触,指尖距碑面寸许时,整座碑林突然齐齐震颤!所有镜面倒影瞬间消失,唯余真实碑体。而就在他面前那座最高石碑上,一道暗红血纹正缓缓浮现,如血管搏动,散发微弱热息。
他屏住呼吸,取出随身匕首——这是唯一没被收走的物件。刀尖悬停血纹上方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玉珏在怀中发烫,曦和的话在耳边回荡:“此刻之真,非往昔之定”。若这血纹是假的呢?若拓下它,会否引来盘古意志的反噬?
就在此时,腰间玉珏毫无征兆迸发强光!一道信息强行灌入识海:【检测到‘逆鳞血契’波动……启动溯源协议……目标锁定:碑纹第七道分叉……】
帝庚浑身汗毛倒竖——这玉珏竟在主动解析血纹!他不再犹豫,刀尖疾点,沿着那道分叉血线急速刮擦。石粉簌簌而落,暗红纹路被精准拓下,竟在刀刃上凝成一枚微缩符印。就在符印成型刹那,整座碑林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!所有石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,如活蛇游走,最终尽数汇入他刀尖符印之中。
符印骤然炽亮,随即炸开!没有伤及分毫,却在他眉心烙下一枚朱砂印记——形如展翅金乌,双爪各擒一轮日月。
“成了!”帝庚抚上眉心,灼热感直透神魂。可下一秒,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,石壁裂缝中渗出猩红黏液,腥气扑鼻。那些金色符文竟从碑面剥离,化作无数细小金乌,尖啸着扑向他双目!
千钧一发之际,怀中玉珏爆发出刺目青光!所有金乌撞上青光,瞬间凝滞,继而化作点点萤火,融入帝庚眉心朱砂印记。印记光芒收敛,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悲悯。
“栖梧珏认主了。”曦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她不知何时已立于台阶尽头,手中托着一只青铜酒樽,“此乃‘断岳酒’,饮之可镇血脉躁动,亦可……窥见‘因果之线’。”
帝庚接过酒樽,浓烈酒气中竟裹挟着山岳崩塌的轰鸣。他仰头饮尽,烈酒如岩浆灌喉,眼前世界骤然褪色——
他看见自己跪在飞廉府邸,手中茶盏倾覆,茶水泼洒在对方嫡子绣着“风伯”二字的衣襟上;
他看见东皇钟一站在太阳边缘,袖中滑落一卷竹简,上面墨迹新鲜:“帝庚失德,当遣巫族,以砺其心”;
他看见陈庚在须弥山巅负手而立,罗睺魔炁悄然缠上他脚踝,如藤蔓攀援;
最后,画面定格在群聊界面——帝庚刚发出“危!速救!”,而屏幕角落,一行极小的灰色字迹正飞速刷新:【检测到高维干涉……聊天群协议自动升级中……】
酒力消退,帝庚猛然回神,发现曦和正静静凝视他:“看来,你已尝到‘因果’滋味。那么……”她指尖轻点他眉心朱砂,“告诉我,此刻你最想斩断哪一根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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